“这…这是为什么?”白端明听见他自己的声音飘在空中,手表上的san值一点点下降,刚刚注入的精神愈合剂发挥作用,他的san值稳定在了85。
“第4条规则出来了。”杜袄态度很冷漠,透着一股麻木的无机质,“每车厢心脏正常跳动人类数量,不得超过干净椅子数量的一倍。”
“你是故意的吗?”白端明问,他反应了过来。
如果不是杜袄一开始引起众多异能者出手护住普通人,不会有这么多人选择坐在这个车厢,也没有机会验证出第4条规则。
“在黑暗中救下普通人不是,但在后面,接二连三的异能者出手保护普通人时,我就猜到了这种可能。”杜袄在手机上回复,这番话不能让另一个车厢里的人听到。
“不能提醒吗?”白端明说。
“大部分普通人在D级怪谈里生存近两个小时后san值不可能稳定,前脚有同伴死在身侧,后脚又有人验证了另一条出路——站台行不通,我那时候站出来提醒他们回到原本就死了很多人的车厢里。”杜袄问白端明:“如果是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会,在前后路都被堵死的情况下,又有人要求你回到原本就死了很多人的车厢里,在san值低迷的前提下,你能保证理智吗?”
“如果告诉她们全部呢?”白端明深吸了口气,继续在手机上问:“从规则分析到你出手,再拉着全部异能者作证……”
“然后那些普通人会发现一个更让她们绝望的事实,他们没有反抗的能力,哪怕所有异能者都愿意做慈善也没有能力护住所有人,他们要像你一样,如果不是有人护着就只能听天由命。”缠绕在白端明心口的绿藤突然发出声。
“你会说话?污染物有活的?”百端明虽然因为异能一开始就知道心口上的绿藤是活物,但是会说人话不就代表着有人类思维吗?
“你管我?”绿藤的口气越发恶劣:“温室里长大的娃娃还管大人的事。”
“我是被保护的很好,但我就是比其他人都有能力救下普通人,”白端明的语气认真又执拗:“你不要和我发火,我没有质疑姐的意思,我知道救人不是义务,我问的详细只是因为我选择了这条路,这是我的志向,我想尽可能早点成长而已。”
杜袄明白了韩鄂那句话“让他相信一下人性是什么意思了”,这小公子的异能估计比他说的还要强势很多,但异能者异能和情绪思想息息相关,治愈系异能是所有异能里最难维持到高阶的,很多人在途中异能就变了。
“你…”绿藤被他话一激,刚想说话就被杜袄打断:“克盛,安静。”
杜袄紧接着对白端明也说:“你俩都小声一点。”
见两方都偃息旗鼓杜袄才重新在手机上问白端明:“你沿袭了你家那位大人的志向?”
“你认识我伯父?”白端明对人说话间透出的信息很敏感,他很聪明,正常无关异能者没法问这么准确。
“接触过一个被你家大人在4628年那场灾难中统领过的治愈系异能前辈,他沿袭了你伯父的志向。”杜袄眼里透出一丝追忆。
那个前辈救了她一命,在一个A级怪谈结束时,他随手治愈了和他们队伍一道所有活下来的异能者,其中包括当时刚刚C级不小心卷入怪谈重伤的她。
沦陷边界的怪谈总是一个连着一个,那场治愈虽然没将她完全治愈,却让她正正好好挺过了下一个紧接着到来的怪谈,能让她撑着最后一口气回到安全地。
很伟大的一个人,杜袄不吝于对这样光一样的人赋予赞美。
“哦,是有很多那样的叔叔阿姨。”百端明有辱荣焉:“那场战役我也参加了,不过我年纪小,伯父不让我上前线,我只参与和药剂有关的工作,但我贡献绝对不比前线的大人们小,我不是吹嘘,我异能真的很厉害。”
杜袄嘴角像忍不住弯了一下,白端明从这里收到了鼓舞,他接着说:“我六岁时坚定志向后就觉醒了异能,我就是想做伯父那样的人!我的异能真的很厉害!我可以发挥很大的作用!”
他那双眼镜亮晶晶望着杜袄,杜袄没有回避眼神,指了指头上指示牌,说不上是敷衍还是真有事,直接开口道:“小少爷我能明白,咱们之后细聊,但是我们现在应该处理眼下的事情了。”
百端明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指示牌上显示:列车将在十五分钟以后进入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