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室里的野花
    陈将豫本以为陈其严也是那种蠢到无可救药的货色,可是几天后陈宅里新建的一所温室稍稍改变了一点他的看法。

    “小少爷,这是陈总特意吩咐下来为您准备的,说是权当做一个小小的欢迎礼物。”

    这话说的谦卑含蓄,可实际上,这小小的温室里放眼望去全是说不上名字的珍惜花种。让真正懂行的人看了,说一句壕无人性也毫不过分。

    这是要合作的意思了。陈将豫把手揣的严严实实的在怀里,站在温室里那巨大的白灯下。

    “嗯。还不错。”

    在一旁负责带话的余建笑容僵了僵,这都好几天过去了,他仍还是适应不来这位小少爷的说话风格,这让他怎么给自己的老板带话?就说小少爷很满意,希望自己老爹再接再厉?

    “怎么样小豫,这些花还合你的心意吗?”

    一身黑色毛呢子大衣,配一条米白色围巾,陈近南跟T台上那些男模一样信步走了过来。脸上是与这个季节格格不入的温和笑容。

    陈将豫偏过头去看他,并不搭话。

    从逐渐走近的陈近南视线里看,冬天、银白一片、透明的玻璃温室、裹得严严实实只从一圈白绒毛里露出一张素白小脸的oga……

    温室是拿来养花的,养一株畏寒的小野花。陈近南被自己的想法逗的笑意都实了几分。

    “爸爸吩咐我要多给你寻些漂亮的花,可惜哥哥这几天工作太重,就只寻了这些来,你看看还缺些什么,哥哥给你补。”

    说话的时候,陈近南已经站在陈将豫跟前了。他端着好哥哥的架子,半俯下身同陈将豫亲亲热热的讲话。

    他刚从外面进来,说话的时候还带着热气,暖融融的洒在陈将豫脸前那圈白毛上。

    “哥哥这两天很忙?”陈将豫也不躲,直直地抬起眸子来发问。

    这声哥哥叫的突然,比陈将豫刚来那天喊的陈近南三个大字不知道动听多少。陈近南离得近,乍然被这么一喊还以为是自己意淫出来的,一时连到底是忙还是不忙都回答不上来。

    余建跟着听了这么一声也在心里直喊着造孽把眼移开了,平日里听别人喊也没觉着有什么,逢上这么个怪脾气的冷不丁的来一句才觉出来有多要命。

    提问的人没管别人怎么着,只一心盯着被提问的人,仿佛心里有多关心在意对方似的。

    “是,有点忙。小豫心疼哥哥了?”陈近南用着一贯的似暧昧似亲昵的说话方式回应着,含糊地打着擦边球。

    陈将豫仍然盯着那双笑眯眯的弯眉眼,展示着截然不同的"真诚"。

    “嗯,心疼。那要是以后我进公司帮哥哥的话,哥哥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累了?”

    陈近南直起了身。陈将豫的头上多了一双和主人同等漂亮的手。

    “当然。只不过小豫你还太小了,要再大点才能更好的帮忙啊。”

    摸了没两下,陈将豫利索地偏开了头。没什么真心的掌心下蓦然一空。

    陈将豫重新站直了身子,但已经没了继续演这场兄友弟恭大戏的兴致。他只是,看着陈近南,轻轻一笑,甚至可能连笑都称不上,更像冷哼一声的翘了下嘴角、弯了下眼尾。

    是被看不起了,还是被挑衅了?陈近南觉着自己心尖尖那儿好像是被一条小蛇的牙咬了一口,不重,但牙进了肉里,还是扯的别别扭扭的不得劲。

    这小野花,还怪难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