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数千年仍能使用无虞,可见其设计精巧用心。
……
待到其他内门弟子列队离去,姚剑圣才收敛了些气息,坐回最上方的座位。
见宋无远极默契地留下了,他也就招招手,把人叫到自己跟前来:
“境界可稳固了?”
不在外人面前,师徒间没了那么多架子,语气放得平和了许多。
宋无远垂目道:
“是。”
姚观生遂不再多言,搭上人手腕,神识在对方经脉中扫过一通,点点头。
“不错,竟能一举突破到中期。”
“上次叫你出来参宴,倒是难为你了。幸而你机敏,根基又扎实,及时回去闭关才没有酿成大错。”
宋无远略作沉默,接道:
“听闻师弟他们已经下山,弟子也应……”
剑圣却改搭腕的动作为按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你才晋升,还需再过一段时日才能掌握现有的修为,不可轻易冒进——师父亦是这么过来的,知道得比谁都清楚。”
“有他们在外,还有你几位师叔,已经足够妥当。你若执意要去,也要确认了自身状态无虞才行。”
“还有,你才游历回来,还未将在外的见闻整理过……”
宋无远心道:
这是一时半会不许他走了。
他师父一向如此,从不直接说否认拒绝一类的话,只管左拐右拐,把各类为难原因都摆在人面前,等人自己说出一声“不行”。
这也并非有意为难人。
师父还与他说过,这是身居高位者不得不做的一环;言语恳切,是盼着他学会了来日也能接手掌门之位。
“弟子明白了。”
“这几日……留在门内,指导师弟师妹便是。”
姚观生满意颔首。
他才要拍拍徒弟手背,说些体己鼓励的话,忽而一只莹蓝色的蜻蜓自大殿后门的方向悠悠飞入,落在宋无远肩上。
蜻蜓背着个光亮的灵力团儿,一停下就自顾自响起来,放出其中传音:
“无远也在?”
“观生,召集你师弟师妹,明早来后山见我。”
“有点事情。”
宋无远眉心抬了一下。
师祖的声音。
他侧眼去看蜻蜓,蜻蜓却张了一下爪,“哧”一下扑到掌门的衣襟上。
宋无远眨眨眼,清楚看见了师父的表情是如何在几息之间由不可冒犯的上位者风范变成满面疲惫的牛马做派;
还不忘谨慎地看了他一眼,才低眉咬牙切齿地对那蜻蜓道:
“明日旬休!”
“您老人家是不是清闲生活过太久了,连修行、休息的日子都分不清了?!”
“弟子这段时间熬得半条命都没了,才准备旬休日歇息歇息,您还不放过我?”
“还是说,铁了心要弟子把这条贱命扑在主峰这儿?”
传音的语气丝毫不为所动:
“啊呀,为师忘了。”
宋无远又看见外人眼中神圣不可亵渎的现任剑圣大人磨了磨后槽牙,对着蜻蜓形状的传音法器眼底涌起杀意,好像万千妖魔都藏在了那小小一只的体内。
“那就后天……哦,后天你是不是要去那哪儿开参加那什么大典来着;”
“大后天……大后天外门弟子大比是吧。再往后……再往后你也是没时间,嗐。”
“还不如就明天!”
姚观生索性彻底当宋无远不在这儿,专心致志和自己师尊讨价还价:
“非要开吗?主峰百年无事,究竟是哪一茬起来了非要开这个会?”
“人都出去了,门内现在招得来的只有我和观钗,弟子实在是觉得若无大事还请师尊再三考……”
“虑”字还没有出口,对面轻飘飘打断道:
“不啊。”
“离朔也在。”
“………………”
知剑门风华绝代的姚掌门,在这一瞬间好像苍老了几万岁。
…………
夜色如水,好清凉。
剑门不讲求熬夜刻苦,只道那是伤心伤身取不得。加之姚掌门刚受重大打击,几近魂飞天外,只顾得让他好好休息,管不了其他的事。
宋无远才一躺下,便有梦境找上来。
雾气渐渐散去,眼前是一派田园春景。
鸟喧蝉鸣,柳条新绿,他躺在一把竹制摇椅上,半梦半醒,被日光晒得眯起眼。
明知是梦,春草被晒过的清香却那样真切,比剑门山终日不化的积雪暖上几万分。
有道窈窕身影绕过来,手里抱着个簸箕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