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工中
芒万丈,上下尽被无限明亮倾覆,万物为之颠倒颜色。

    其耀眼程度夸张到了跨越五感的地步,寻常修士哪怕是看上一眼,也会被闪得几日目不能视物。

    宋无远短暂适应了一下,再睁开眼时却觉得梅江春取出那事物越看越是眼熟,似乎不久前才见过——只是那时离得要更远些,因此也不会受如此大的冲击。

    这是青玉京的“太阳”。

    虽不知道具体是何物,但宋无远却记得,梅江春独自留在青玉京的空中城池后,地面曾经出现了骤暗骤明的情况,定然与对方有关;

    此时见到“正主”,心下更加确定。

    梅届知道这点亮光伤不到小孩眼睛,却还是下意识伸手在对方面前挡了一下。

    “青玉京主人留下的夜明珠,以前是镶在座位正上面的。”

    “当时即有无限妙处,青玉京隔绝于外界后又温养滋润万年,最是能破妄明心。”

    “只要以灵力激发,一切伪饰都躲不过它的照影。”

    他说这话时,见宋无远怔怔望着他的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宋无远看到了什么?

    魔尊是何等机警之人,略一思量,便想到是“破妄”那二字有些差池。

    虽然不复扮作十五六的少年,但他现下还仍有些伪装在面上,粗浅简陋未曾用心,在这明珠照耀下或许还真会被小孩看出些什么门道。

    但若是详询又显得他心虚,辩解自证则更会白白露了破绽,一时间竟是无可奈何。

    梅届再叹一口气,抬手指向前方,意图分去剑修的注意力:

    “你如今在这光下再去看,可能看到石壁后的玄机么?”

    也罢,又能瞒多久?

    他从最早路面止住那茶楼中的说书时就做好了准备,既然这一次又选择与对方相逢,就不该总是瞻前顾后。

    无论怎样,总归是个新鲜体验;

    他近几日过的颇为充实,比在妒玉台长霉的日子好过千倍万倍。

    即使是真实的身份一时被小孩拆穿,他过去做的那些事也总不会一下子全露出来,总还有一段时日是安稳的。

    放宽心,放宽心。

    宋无远敛回视线,摸了摸鼻尖,目光莫名闪烁了几下,回答道:

    “不知是否有误,但能看见一道虚影。”

    又像是怕他再问其他问题,一向话少力求句句精准的剑门大师兄竟破天荒自顾自继续解释了下去:

    “形制特别,未在现世见过,或为上古遗迹……却不见风化侵蚀的痕迹。”

    “下有基石、祭台或是供桌,中间形状变化不大,但满是雕刻,最高处应为灵气来源,丰郁有如实质,自上而下倾泻,再向外围逸散——无远只能看到这些了,仙人见谅。”

    尽管最后突然冒出来的那个久违的被禁用的称呼听起来有些像是这位大师兄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但这段事无巨细的描述还是让梅届刮目相看了一下——无论是字数还是具体程度。

    一到这种时候,他就觉得天道让此人命带寒毒也未尝不能理解:

    恼人麻烦,这些年费了他无数心血也不见起色是一码事;

    这么一个天纵奇才,要是没点东西制衡,那才是大问题。

    有缺点不可怕,想办法弥补就是了;

    怕的就是莫名其妙找不到问题的顺风顺水,按天道的习惯,定然哪里藏了个大的报应在后面等着呢。

    作为老不死的前辈,梅届对此深有感触。

    老不死的前辈先一步踏下飞剑,清了清嗓:

    “那么,是你来劈开,还是我来?”

    唉,好没意思。

    要是这里设了十个八个陷阱幻境,再拴那么一两只守护的神兽,再加些别的什么奇怪的秘境标配,让他们过几关斩几将,或许还能好些。

    也不至于方圆三百里地,只有一个戳一下答一句的剑修能玩。

    宋无远已长剑入手,将其正立面前,二指并拢侧抵于眉心,低声念出两三个音节便已成诀。

    “不劳仙人出手。”

    清飔盘旋而起,流荡于芳草之间,顷刻间涨为连天风涛;

    剑气挟雨伴雪,飙起霜花如霰,洗得天地上下为之一白。

    雾露仿佛有生命似的被调动起来,凝结为道道气刃,飞旋空中;

    几息之间,一片盛夏葳蕤之景竟已尽皆化为祁寒。

    宋无远在万千素色中心沉心凝神,缓缓挥出一剑。

    似是至简,却又至繁。

    此方天象已与剑意紧紧联结,执剑者一呼一吸都可召来晴雪——能做到这个程度的,三界之中合体期之下仅宋无远一人。

    刃光抵上青石的刹那,矗立不知几千几万年的峭壁訇然破开!

    随后碎片如洪流向两侧倾泻而下,露出中心灿灿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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