烹黄粱天地一熔炉
一件更重要的事。

    一个更可怕,更阴暗,连剑也不能解决的问题。

    “人界都知道这件事?”

    既然能堂而皇之地摆在这,随便一位修士都能读到,那么大概率不是什么需要掩盖的秘密。

    更可能的是,坐在这里的食客和远在南边的人族都对此多少有些了解。

    梅届的眼神在剑门弟子脸上扫来扫去,意图找到更多恐惧和厌恶的痕迹加以欣赏,不过成效不显。

    这年轻修士竟冷静得出奇,虽双眉紧锁,但看得出仍是在理性地思索,未被这些略显黑暗的消息冲击太过。

    也好,一次吓傻了就不好玩了。

    “是啊。你的师祖师父师叔、清曲宗长生门掌门乃至那些稍微有些实力,修为足以解开这上面禁制的人,都对此事清清楚楚呢。”

    “连无远你,现在不也知道了么?”

    宋无远面上震惊之色更深。

    “但这与离师叔……”

    他其实有所猜测了。妖修的事情他不清楚,人界的某些事他略有耳闻。可是身为人族中人,他自认不敢用那样恶意的心思去揣测,只好这样明知故问。

    梅届眸光一闪,似乎思绪已经从眼前的谈话脱开,落到了别的什么更远的事上面。

    “你可曾听说过‘仙实’?

    宋无远唇角一僵。

    果然。

    “实”,食也。取了这么一个谐音,一是为了超凡脱俗,免得和凡人用一般措辞;二是为了提升其神秘度,使之听起来像是真正的仙人之物。

    说得好听,其本质在正道眼中却实在不堪:人族修士在外猎杀妖兽,取得元婴等一切副产品后,就将其肉供给某些特殊食肆,做成只有少数权贵才能接触到的佳肴。

    传说妖兽先天体质强韧,筋骨也蕴含药性灵气;以此方式食补,对修为自然大有进益。

    且,妖兽开了灵智后境界提升更快,传说层次越高的食材,效果便越是优异……

    宋无远眉头锁得更紧。

    某种程度来说,眼前这份玉简中录上的内容与人界修士津津乐道的“仙实”并无本质差异。

    延伸下去,人界高层的修士对此视而不见的缘故其实也有迹可循——既然人族也在残害妖修,那么就没有资格谴责妖族的行为。

    “是不是想通了?”

    “不能只允许你们吃他们,不许他们吃你们吧?”

    “若是吃到了自己头上才觉得不对,才要掀桌子,是不是连自己也觉得太荒唐了呢?”

    所以双方心照不宣之下,竟让如此荒唐之事一直存续至今。

    宋无远在这句句追问之下,竟不知如何作答。

    师祖对此类事项一向深恶痛绝,几番斥其为丧尽天良之事,剑门上下一律不准接触。

    可架不住“三族共为仙人身躯理应互补”的理念古而有之,任谁也不能全然掐灭了这条邪路。

    魔修可抽生魂为补,人族以食妖肉为风雅,妖族就把人修熬成了奶白的骨汤,盛好放在精致的小盅中。

    从上古到如今万年乃至数十万年,茹毛饮血变作了精细的熬炊,利爪和尖牙也变成了红檀木的筷子和甜白瓷的汤匙。

    刻在本性里面的蔑视和残忍,却自始至终没有动摇过半分半毫。

    分明自称“同源而出”,各为仙人的“魂”、“骨”、“肉”,却也因此而互相残杀,只求将对方活生生的性命变作自己经脉中的一道灵流。

    都摆上桌子了,哪里还有什么“正邪”?

    宋无远抿紧了唇。他本能地觉得此事应当革正,却找不到任何入手的契机乃至成功的可能。

    这甚至都不是见不得光的地下交易,而是可以亮在明面上,甚至有些人提起还会为之自豪自满的“享受”!

    邪魔外道可以斩杀,三族与生俱来的贪欲又要如何抹灭?!

    “所以,离师叔他……”

    只见对面的梅江春脸上难得露出真切的愠怒之色,冷笑道:

    “对。”

    “在那些人眼中,离朔也只是一道品色上佳的菜而已。”

    所谓正道,所谓名门大派,在诱惑面前也不过是群抢食的狗。

    谁也不曾相信李沧养育幼龙只是为了收其为徒,都只道向来不齿此道的剑圣竟也表里不一,意图瞒天过海私吞此物。

    有上古血脉的龙裔,又自秘境核心历万年将养孵化而出,或许一截龙茸便抵得上常人辛苦一生,一片鳞甲即可让人原地成婴。其筋其骨无论炼作法器还是丹药都是世间罕见之宝,谁会相信同样为人的李沧能毫不动心?

    此事败漏后竟还意图独占,强词夺理称其为门下幺徒,何其可笑!

    有教无类也要有个限度,谁会和盘中之物聊这些没用的感情?

    只要将其逼出剑门,那就是天下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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