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掌门顾及恩师的面子,门内向来不大许讨论……虽然师祖将他这徒孙当作亲生的一般珍视,也对那些旧事提之甚少。
“倒也不奇怪,他就是这个性子。”
梅江春一副十分了解内情的口气,却不再多说,只虚点了两下他刚还回去的剑:
“御剑,走。”
秘境内对御空飞行压制极大,实际上几乎无法实现。
宋无远却对此只字未提,略一掐诀,剑即脱鞘而出,稳稳浮在半空。随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对方示意先上。
粉衣少年弯一弯眼睛:
“青玉京中御空禁制比其他秘境更甚,你也不怕摔了我?”
虽如此说,他却是先踩了上去站好,不见半分担心。
剑客认真道:
“晚辈曾有些际遇……若细说来实在冗长,总之前辈可以放心。”
梅江春投来一个欣赏的眼神,挪一步让出身旁位置。
“休要再什么‘前辈’、‘晚辈’的,我说也说倦了……这里人虽少,可有时偏偏能碰上那个不想见的呢。”
后半句话像是意有所指,可是四周唯有奇花异草,断井颓垣,一眼望不到头;青玉京上下茫茫又有数不尽的旧事,要猜出具体的指向实在是太过困难。
宋无远也就不再多想,应一声上了剑。
灵力催动,剑身便化为一泓清光升起,驰入云霭。
霎时间,地面的物事都缩为粒米大小,融融然化成一盘彩色。云团冲成丝丝凉意,掠过颊畔;遥遥望下,偶尔还可见几行结队的修士。
乘风而上,衣袂飘举,此时真真令有了几分求仙问道去的兴致。
上空的光团亮得柔和,照明四野却不刺眼;
凌空不知几时,仍旧是遥远不可及的模样,寻不到靠近的路径。
梅江春站在人身后躲风,噙着笑探出半张脸;
见宋无远虽凝着眉,眼中有些迷茫的意思,却抿着唇不肯放弃,御剑愈升愈高,四方周游。
他心下好笑,出声道:
“你就这么愣愣地找?”
蓝衣剑客动作一僵,缓了缓温声道:
“梅兄有意考我,我自当用心解题……”
剑在他分神说话时也不见波动。
“——是此处么?”
他忽然伸手向前一探,撑住了某处。
方才还有一刻千里之势的飞剑稳稳停住,并未出现谁站不稳一头栽下去的惨剧。
宋无远收回四散出去探路的灵力,沉心感知面前的障碍。触手处如涓涓流水,却无声无形,只有种清爽凉意淌过手背,而后又归于静寂。
强破无门,或应寻求机关入口,只是历史如此悠久,能否以常理解开了还难说……
梅江春却在他身后道:
“好聪明!”
“这样阔,这样远,竟还是叫你找到了。”
“让开些,接下来可不该难为你了。”
宋无远回身,见少年一双眼中灿若星辰闪动,唇角微微扬着,满是赞赏之意;
倒看得他有些脸热:
虽未出师,亦有独当一面的实力,做惯了师兄首席,久不闻他人这样由上至下的赞赏;
也并不是说谁这样夸都让他心神动摇,那多少有些轻浮;
唯有那一个人……
如此熟悉的语气,如此熟悉的行事;
总那样笑着看他,总那样偏爱他,又总那样在恰到好处时将一切接过,游刃有余地掌控一切……
这样多的巧合,怎可能只是一场幻梦呢?
若是梦,他倒要笑了——他追了这么久,求了这么久,就算是伤天害理的事也该得些甜头才是。
披金戴银的少年仍笑着,这次是看着他:
“你信任我,对我予取予求,我却没什么好回给你的;”
风飒飒而过,剑锋破开云缕,上下茫茫,天地间好似只剩他们二人。
梅江春覆手一折,凭空变出一枝梅花拈在手中,又摇一摇横于身前,阻住了宋无远自谦的话。
“——如今恰遇机缘,便送你一场雨吧。”
话音落下,他手中花枝向前抛出一道曲线;
竟是无视了什么灵气障壁,直接破开了面前禁制!
枝上本是花苞,此时也怒然绽开,浸了血似的红;
霎时闪起刺眼的青光,有面无形无相的墙倒下来,避过他们,坍向下去。
水声敲入现世,祥瑞的鸟鸣声刹那间冲破牢笼,响彻上下;
恒定万年之久的设置,仅一息之间便破成齑粉。
宋无远正兀自担忧那禁制残片向下界的去处,却见流水声渐渐聚为实体,凝作点点光亮,最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