徘徊曲剔弦识金帖
这样巧呢?

    先是何采桑,又是清曲宗……

    他匆匆道了谢,收下了东西,也不再纠结那是他生母门下弟子私心他才取下的贴身之物;

    他只知道匆匆地走,像是慢半步就要被新生的蛛网挂住,从此再脱不开身。

    当真是巧合么?这么多年来……

    梅江春跟着他,步伐一样的快,扭着头看他,丝毫不顾及他的踟蹰:

    “三百年来,不知多少机会,你不该没机会见过清曲宗、长生门的人。”

    “可你为什么不认识他们?”

    答案其实很简单,如此平淡而普通,任谁都能看得出来。

    “无远兄?不愿意答我么?”

    粉衣少年的眼睛那样亮,那样透彻,好像天生就不知道何谓“给人留些体面”。

    何必非要问呢?何必非要挑破呢?

    宋无远低着头,有些想把之前抛出去的敬慕都收回来了;

    他忽然就不那么想有礼貌,不那么想迫切地追一个答案,只想让梅江春停下来,别再说那些直白得有些可憎的话。

    “——你在躲着他们。”

    宋无远猛地转身,腰间剑穗荡起,环佩叮地敲响了一声,又幽幽静了下去。

    梅江春冷冷和他对视,嘴角的笑意也淡了三分: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要躲他们?”

    宋无远敛了一下眼神:

    “这恐怕是我自己的事……不知前辈是以何种身份对我说这些话?”

    他这话说的有些冷,又有些急,一改先前的热忱,可也并没招来想象中的对方的不满。

    梅江春反而抱起双臂,哼笑了一声,任由那百尺高的光幕在双方额前投下粼粼光影:

    “——好,既然是你的事,你也就自己处理好了。”

    “左右东西你都拿在手里了,随便你说什么……”

    这几个字眼的语调倒有些怪,细听有些说不肯定的委屈或是什么。

    剑客心思忽动,读出对方这两句话中藏了些飘渺莫名的意思;

    他将心一横,要将累日的疑问一同问出口:

    “你是说……”

    ——这两场馈赠都与对方有关?

    梅江春却无分毫耐心,半个字也不曾听入耳;衣袂一甩,抬脚就往入口里跨。

    宋无远挽留未及,只顾得上牵住对方半片衣角。

    进入秘境之后,位置往往随机;若是进入时没有维持一定联系,几乎一定会被分开。

    而根据前人经验,青玉京内又有上古大能残留下来的威压,无法御空飞行……

    “……你跟着我做甚?!”

    一旦走散,再要重聚实在是难上加难。

    面对梅江春故作刁难的诘问,剑客也只是自认理亏地低下了脸,手中放开了衣角;

    并不提“若非对方默认同意,自己就是强行十指相扣也绝无可能跟上来”的事实。

    观那两道高高吊起的眉毛,倒又有了几分初见时的骄纵意气。

    宋无远见他只是佯装置气,并不赶自己走,心下悄悄松了一口气,谦卑道:

    “方才是晚……是我性急了,还请梅兄见谅。”

    修真界首屈一指的少年天才往这儿一杵,一低头,一张能打的脸,便是最严厉的宗门长老也该和颜悦色心软相待了;

    粉衣少年偏偏“得理”不饶人,仍是张牙舞爪的样子:

    “你没有性急,是我说话不合时宜了!”

    “你不知道你有多出名:外面一千个、一万个人排着队等着,只为打听两三句你身上的事;”

    “长生门清曲宗更是两派上上下下几千人找不出一个拎得清的,成天打些没意思的仗;”

    “我也和那些俗人一样,是来逼你,来劝你的;”

    “你听了心里一个不顺、两个不愿,埋怨上我,我也是活该,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

    他连珠炮似的啰嗦了这一通,拧着眉瞪人,表情和话语内容全然相反——似是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

    至于进秘境前莫名其妙的追问,毫不避讳地揭人伤疤,倒像是理固宜然的了。

    宋无远心中叹一口气,知道这时若是争理,便不知要被对方动用隐藏的修为丢到哪个角落去长蘑菇;

    当下只低头听着,连连顺毛相捋:

    “无远跟从前辈游历,已是给前辈添了许多麻烦;”

    “前辈并不因此嫌弃,无远感念在心,又何来‘埋怨’一说……”

    见对方逐渐气消,他才抽出心神暗自思忖:

    这年轻的壳子下面少说有几千岁的寿数,为何脾气如此古怪?

    虽不乏听过一些“高级修士往往恃才傲物眼高于顶”的传言,可正道之中人多少都讲些礼仪道德,待人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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