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扁叶游渡水溶月
身也能以灵体形式存世;

    人族的优势则在于骨——至少都是这么说的。

    因为无论魔族或是妖族,修为高深后往往修成人形,人族却生来如此;

    于是,修真界大多达成共识:

    创世仙人的形貌应与人族相近,否则不会三族最终化形都是这一副模样。

    至于后来又有些好研究的修士,称“骨”应当引申为“心性”,是为人族独一无二的内在之美;

    拒不承认“骨”之一说是来自“魔族和妖族一个‘魂魄’一个‘肉身’,到人族这实在是什么也不剩了”的尴尬现实。

    哈哈,没办法,上古的时候人族还在当另外两族的小零食呢。

    而三界能如此僵持数千年,也与其各自内部情况分不开:

    由于凡人基数大,即使修真这事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时不时仍有“天才”横空出世;

    再聚集三五同道好友,你商我量,拉起一方宗门——妖魔两界的流派亦同理。

    这样的秩序之下,自然无法诞生称得上“统一”的势力;

    最多也只能结成松散同盟,勉强推举出“魁首”;

    也就是说,修真界除了人魔妖三界,往下还有无数细分;

    你不服我,我不服你,于是在大小摩擦中涨涨落落。

    在此过程中诞生许多“人皇”、“妖王”、“魔尊”……啊,也并不是说这些名头不值钱;

    只是修真界历史悠久,你来我往,实在是不缺惊才绝艳之人。

    当今魔界在位的便有至少七位魔尊,割据而治,相互间关系诡谲——上位者虚以委蛇,下面常有聚众斗殴一类的小事;

    妖族亦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互相瞧不起,谁也不愿意抱团;

    人族更是连推出的“魁首”都分成“正道”、“邪道”、“中立”、“正道微邪”、“邪道微正”……

    乱成一大锅粥了。

    不过,混乱到极致就是稳定。众势力虽然你推我搡,以唾沫为武器互相大肆攻击,到底是拉不起什么大范围的战争,都怕让别人占了便宜;

    打来打去也没什么意思——修真者还有更大的目标呢:

    地上这点东西总归有限,还是研究一下怎么飞升上仙吧。

    …………

    夜色渐沉,船缓行于溶溶月光之中。

    桨声息止,宋无远轻手拂去桨面上的水,收入船舱,唯恐吵醒了篷下正熟睡那人。

    修真者本身精力充沛,几日不歇息也不会有困倦之意,打坐吐纳的效果亦远高于普通睡眠;

    金丹之后更有辟谷之能,无需食用凡间谷米。

    虽不乏有人执着于此类口体之奉,但……

    他凝神望向梅江春的面容,沉吟不语。

    若真是他要找的那人,为何……

    一举一动似乎都在模仿尚未入门修真的凡人,难道……

    露水太重,侵湿了他的衣角。

    宋无远才觉察到这动作是何等无礼,迅速收回了视线。

    可他在对方身上感应到的灵力波动又不似作假;

    况且,又能一眼识出他,又知道当年的旧事,又在茶楼那样维护他……

    这样的举动总让他觉得熟悉无比,几次险些脱口问出声;

    可对方的性格似乎又太贴外貌,恣意跳脱,真如纨绔少年。

    如今解缆启程,要去那“青玉京”……

    宋无远知道那一处秘境有什么——那是所有剑门弟子,或者说,整个修真界都知晓一二的事情。

    这些人,这些事联系在一起,他就隐隐感觉此事与自己有关。

    梅江春是因为他才要提出要去那青玉京秘境的么?

    可是……

    灵感飞逝而过,来不及抓住就猝而熄灭。

    他只能猜测,不敢确信,更不敢妄下定论。

    至少对方对他没有恶意,暂时也不会把他甩开。

    如果这位“前辈”真处在什么虚弱的状态,不好动用真实实力,他也绝不会趁人之危。

    凭他的剑,即使遨游三界之中,也还是护的住人的。

    想通了这一点,他就安然盘膝而坐,令船自行,自己则闭目养神。

    不管怎么说,雨终于停了。

    明日以通信玉牌向师尊报过平安,就可安心前往秘境。

    不求大机缘,惟愿前路顺遂……

    …………

    在剑修自成吐纳循环,沉入识海的刹那;

    枕在龙骨上“入睡”的少年倏然睁眼。

    那一双瞳仁不再是白日所见的棕褐,反变作了一种化不开的漆黑墨色;

    深不见底,仿佛能摄去人的精魂;假使船身无篷,或许唯有天上的星辰才能映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