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季念瘦弱的身体推进了湖里。
湖面脆弱的一层薄冰碎裂,伴随着季念一声惊呼,他整个人坠进了冰冷刺骨的水里。
渗人的寒冷从四面八方刺入季念的身体里,他大叫,口鼻全部淹没,脑子发昏,视野晃动着只能隐约看见岸边沈治的身影,也仿佛看见了他脸上狰狞的微笑。
季念用尽全力挣扎,直到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渐渐下沉的时候,听到了几声高低不同的尖叫。
他最后是被佣人们救上来的。
因为昏迷了,后面的事情他也是听佣人说的。
据说,沈治在沈青宁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说是季念自己脚滑跌进去的,而他自己太害怕了没敢下水。
沈青宁也没说什么,甚至责备都没有。
季念大病一场,缠绵病榻小半年,身子骨弱了以后一直没有养好,青春期也比一般男生更瘦弱,也更容易感冒发烧。
“是……”季念眼角也红了,“我福大命大,没死在你手上。”
“但沈二……”季念一字一顿道,“我早晚有一天,会弄死你的!”
两人都红了眼,气氛一时之间剑拔弩张。
“你们在做什么!”
沈冕出现了,他脸色不好看,沉着脸走过来,说:“今天是我订婚的日子,你们要在这里打起来,让其他人来看沈家的笑话吗?”
“沈治,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么不懂事!”
他看似先是责备了沈治,但这种带着关切的责备,季念是不可能有的。
两人都松了手。
沈治脸还是黑的,狠狠瞪了季念一眼,才对沈冕说:“大哥,你怎么出来了?”
“我不出来,由着你们胡闹吗?”
“里面那么多客人要招待呢,我们进去吧。”
沈治揽着自己大哥,要无视季念进去,他不喜欢自己大哥和爸妈分一点眼神给这个野种。
“你也进去。”沈冕没动,而是看向季念,“这次订婚宴是我向父亲建议请你来的,你既然来了,就给我个面子,安分一点,到底你也是沈家人。”
“大哥,他一个野种哪里是沈家人了!”沈治在一旁嚷嚷起来。
“你闭嘴。”换来沈冕的厉声呵斥。
"大哥,你为了这个野种凶我!"
“……”
“我说……”季念双手抱于胸前,歪头打量眼前的两人,“在我面前就不要演了。”
沈冕眉头紧皱,刚要开口,季念却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沈冕,你该不会认为自己假惺惺的样子很聪明吧。”
他走近几步,一双眼睛在庭院暖色的灯光下衬得明亮,“我落水的时候,你也在。”
那晚,他在水里挣扎,岸上站着一前一后,沈家两兄弟的身影。
他们都希望他死。
沈治是不屑于掩饰,而沈冕是不屑于亲手去做。
沈冕那张永远游刃有余的脸难得有一丝崩裂,但只维持了几秒,又恢复了镇定,移开目光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承不承认,这都是事实。”季念盯着他,“我看到了,但我后来谁也没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等对方的回答,季念自顾自继续说:“因为这个事实除了我,没有人会在乎。”
他就算死在了当年的那个冬天,也没人会在乎。
三人之间竟然诡异地达成了安静。
直到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这场诡异的氛围,沈冕见是薄连溪来了,一张脸硬是挤出客气的笑容,走上前去。
季念一直看不上沈冕这种虚伪的做派,只是冷笑一声,扭头就走。
这个恶臭的地方他早就待够了。
沈冕:“连溪,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
薄连溪视线落在离开人的背影上,那神情看得不太分明,语气淡淡的,“出来跟你说一声,我还有事先走了。”
沈冕上前亲昵地揽住薄连溪的肩膀,“再坐一会,说真的,那个项目的事情我还想……”
“项目上的事情公事公办。”薄连溪打断他,“而且公司的事情现在还是我父亲做主,你在我这里花时间可没什么用。”
沈冕干笑几声,“我……”
“有事,我走了。”薄连溪最后说一声,便迈着长腿走了。
走出一段距离,身后很低的对话声却清晰地传到他的耳里。
沈治:“大哥,这薄连溪也太不给面子了,到底在狂什么啊。”
沈冕:“你闭嘴。”
沈治:“艹,大哥你不也不管管季念这野种,他现在翅膀硬了……”
沈冕:“翅膀硬了就折断,还需要我教你吗?”
沈治:“既然大哥你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