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健身会所逛到酒吧逛到顶楼的露台,看了一圈得出结论,这酒店的工作人员都不是人。
这酒店的露台视线非常好,可以一览南市的夜景。
季念挑了一个位置坐下,接过一位服务生打扮的鬼递上来一杯果汁,说了声“谢谢”。
他小口抿着果汁,五月初夏的夜风徐徐,吹在脸上绵软舒适,配上轻柔的音乐,他突然觉得做鬼也挺会享受的。
一杯果汁喝了大半,王管家来了,怀里还抱着一个木质箱子,径直放在了季念的面前。
紧接着,王管家身上便飘出了朱黎的魂魄,朱黎有些不好意思,对还在吃惊的季念说:“我借王管家的身体去家里拿来了金子。”
她说着,打开了箱子,瞬间一片金灿灿糊住了季念的眼睛。
季念视线被金子黏住了,目光不移,只有嘴巴在动,“事情还没办完呢,怎么早?”
朱黎脸色温柔了不少,看着季念说:“我已经死了,金子留在我这也没什么用,我也不想留给他们。”
季念问:“他们?”
“我父母和两个哥哥。”朱黎说,“我刚出来打拼的时候不懂事,赚的每一笔钱都给了家里,后面甚至我所有的卡都在他们手里。”
“他们拿着我赚的钱,给我两个哥买房买车结婚,大哥学人开店,每年都往里面亏钱,二哥迷上了赌博……这一家子就是个无底洞,我挣多少钱都填不满。”
“所以我后来留了点心眼,这些金子就是慢慢存下来的。”
季念听她这么一说,突然觉得这些金子拿着有些沉。
“你收下吧。”朱黎看出了季念的想法,“我只要看到那个渣男身败名裂的那一天,就可以心甘情愿地离开了。”
……
“要给你的三个儿子托梦?”薄子琛仰靠在办公椅上,看着对面的老人,手指轻点桌面,“可以。”
老人大喜,面上的褶子堆到了一块,“鬼神大人您不知道,自从我死后,我那三个不孝子为了分财产打的是头皮血流,家都要散了……”
薄子琛对别人的家事不感兴趣,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全是不耐烦。
“大人,我知道您的办事规则,功德,我生前十年的功德。”老人比了个手势小心翼翼地看着对面的人。
薄子琛在桌面重重敲了几下,“不够……”
老人迟疑,“那……”
“这件事涉及到阳间的人。”薄子琛打断他,“需要按阳间的规则来。”
老人一头雾水:“……?”
薄子琛撕下一张纸写了几笔,推过去,“托梦的时候告诉你那几个儿子,往这个账户打钱,打这个数。”
老人:“……”
“好好……好的。”
薄子琛:“下一位。”
……
王管家端进来一块小蛋糕,“少爷,下午茶。”
薄子琛抬了抬胳膊,坐在了沙发上,“那让后面的鬼等下次。”
“少爷。”王管家说,“您要这么多钱干嘛?”
薄子琛一边吃着蛋糕一遍说:“给我自己攒嫁妆。”
王管家:“……”
他竟无言以对。
“少爷。”王管家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攒齐功德……”
“这事现在不急。”
“怎么就……”王管家的话被敲门声打断了,薄子琛立刻擦了嘴,换上一副没救了恋爱脑的样子,起身去开门。
季念进来了,径直坐在了沙发上,王管家不愿意做电灯泡,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朱小姐的报酬拿到了,已经交给了财务。”季念顺手拿起桌上的苹果吃了起来。
薄子琛坐在他脚边,自然地替他脱了鞋子,放在自己腿上,揉起小腿来。
季念躲了一下,含糊不清地说:“脏,不要摸。”
他记得这小孩很洁癖的。
薄子琛捏完小腿开始捏脚心,低垂着眼睫,“不脏。”
季念直觉这种相处有些奇怪,只好收回腿,坐起来和小孩说:“五月了,你就算不高考也得准备去上大学的事了。”
薄子琛有些不舍地把手挪开,摇摇头,“不上大学,我不想上了,我决定把家里留下的这个酒店好好经营。”
开玩笑,他都上多少次大学了!
季念不确定地问:“……真的?”
薄子琛坚定点头,“真的。”
季念又问:“决定了?”
薄子琛回:“决定了。”
季念也没再说什么,每个人的未来由自己决定,再说,他可以养薄子琛一辈子,也不需要他去做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