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帆布包。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都带着羡慕。
鲁道夫自从进到这里,简直如鱼得水,她在旁边只起到个拎拎包的作用。趁着他唇枪舌战的功夫,黎诗打量起四周。
这里交易方式多种多样,现金是最直接的,但也有人用珠宝、银器甚至珍贵的邮票来以物易物。她看到一个男人用一只古董怀表,换走了两条香烟和一小瓶白兰地。供需关系以一种原始而直接的方式运作。像他们这样拿着真金白银来交易的反而是少数。
就在他们采购完清单上大部分物品,准备寻找最后几种稀缺香料时,庭院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人低呼了一声:“‘灰制服’来了!”
一瞬间,整个黑市像被按下了静音键。交谈声戛然而止。摊主们动作快得惊人,掀开旁边的破布,踢了踢脚边的空箱,将整个篮子塞进身后堆积的杂物缝隙里。刚才还熙熙攘攘的庭院,转眼间人群就散开大半,假装成路过的行人。紧张的气氛像潮水般蔓延开来。
黎诗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抓紧了装着采购物资的帆布包带子。她看向鲁道夫,只见他脸色也微微发白,刚才在黑市里如鱼得水的从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紧张。他一把抓住黎诗的手臂,力道有些大,低声急促道:“跟我来,快!”
他拉着黎诗迅速混入移动的人流,朝着庭院堆满废弃木箱和建筑残料的一个角落跑去。
“这边,这边应该能躲一下……”鲁道夫几乎是半推着黎诗,挤进两个堆叠的破木箱形成的狭窄空隙里。
黎诗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能感觉到鲁道夫抓着她胳膊的手心有些潮湿。这种明显的紧张感也传染了她,大气都不敢喘,紧紧靠着木箱,闻到木头腐烂的气味。
透过缝隙,终于看到两个穿着制服的盖世太保慢悠悠地走进庭院,扫视一圈空旷的场地,似乎并细究的意思,更像是威慑性的巡逻。随后又和角落里一个无所事事的男人低声交谈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庭院里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方才疏散的人群又开始小心翼翼地重新聚集,只是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交谈声也压得更低。有人低声骂了一句,大概是抱怨这提心吊胆的买卖。
“好像……没事了?”黎诗小声道。
鲁道夫又警惕地观察了片刻,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抓着黎诗胳膊的手也终于松开:“今天运气真差!”他低声抱怨道,脸上恢复了些血色,但眼神里还残留着后怕。
他探出头,确认安全后,才示意黎诗出来。
“香料还买吗?”黎诗问道。
鲁道夫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手里还没划掉最后几项的清单,咬了咬牙:“香料我去找老熟人买,他知道留货给我。不过我们得再快点,这地方不能待久了。”
接下来的采购,鲁道夫明显心不在焉,频繁地看向出口方向,砍价也没了之前的耐心,几乎是摊主报个差不多的价格就迅速成交。黎诗默默跟在旁边,将他的不安尽收眼底。
清单上的物品勉强采购齐全。鲁道夫几乎是半刻不停地带着黎诗沿着更绕的一条小路离开了。直到临近餐厅,他才真正放松下来,恢复了平时的笑容。
“今天收获不错,”鲁道夫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语气轻松了不少,“至少能让格雷太太满意一阵子,汉斯先生周末的生意也有着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