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君
    “公主殿下,别逗他了,他连小女儿的手都没碰过呢!”杜诏看着裴旭那宛若吃了苍蝇的表情,差点都要在公主面前失礼了。他强忍满肚子的笑意,毫不留情地揭发,“这家伙最是恪守君子端方那一套。别说喜欢姑娘家相貌了,只怕他连认人靠的都是衣物头饰。”

    “此事当真?”姜成沐故作讶然,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浮现出裴旭轻轻在自己手掌心写字的画面。当时他的表情……姜成沐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杜子研,在公主面前,不可胡言。”裴旭的面色变幻了一瞬,又迅速恢复正常。

    杜诏在与公主的交谈中,早也感受到了公主殿下也是个潇洒不羁,不看重条框礼法之人。就像在荒无人烟的小道上独行许久的旅客碰到同伴,杜诏心下也是一阵欢喜。因此,并没有在公主面前伪装,而是遵从本能的心意,直言不讳。

    再说了,能让裴旭吃瘪,何乐而不为呢?

    杜诏坏心眼地笑了:“公主殿下有所不知,这家伙进京赶考的时候,被不少王公贵族家的小姐看上,硬是要让他进府……保他吃穿不愁。甚至放下身段,亲自来我们穷书生住的客栈堵人。”

    “杜某一打开客栈的门,那门口花花绿绿的脂粉味简直要腻死个人。就因为这个,我们住的客栈那是日日满客,老板都忍不住给我们免去了费用……”杜诏一讲起这些事情,简直是口若悬河,一句接着一句,和炮仗一般响亮。

    裴旭不语,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自此之后,裴旭‘玉面书生’的名头也是越来越响亮……”杜诏感受到裴旭淡淡的目光,声音渐弱。他陡然生出了一种不详的预感,“可以说是,‘天下谁人不识君’……”

    “是啊,京中裴旭的名头可响亮。某人就动了歪心思,也不知是谁打着裴某的名头在京都豪门小姐家骗吃骗喝,最终被扫地出门,好不狼狈。”

    “是吧,裴某最好的朋友?”裴旭浅笑。

    姜成沐震惊,原来文宗还有这么一段黑历史。后世只知文宗跳脱,乐观开朗。却不知文宗的少年时期,竟是这般,可以称得上“损”的性子。

    “乱说!我哪有!我那是深入权贵圈,了解他们的生活……!以免以后在京中行事,不小心得罪了他们!”杜诏一张脸涨的通红,急道。

    “杜先生所言极是啊,像某些人就不知规矩,进宫就得罪一堆人,差点被送去见阎王爷。还好本公主菩萨心肠,出手相助。”姜成沐帮衬道。

    裴旭正感到一阵无言,脑中也思索着二公主为何会帮自己。想来想去,不知缘由,二人也就幼时在颖都学府见过面。但那是年幼无知时候的事情,裴旭早慧,记性实在太好,记得那时候的事情很正常。可没听说过二公主是个聪明蛋啊?只怕公主早把那杆子事忘到九霄云外了!

    但是裴旭又在心中迅速推翻了这个结论,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京中虽盛传二公主姜宁徽是个徒有其表、刁蛮任性、不学无术的家伙,但是就裴旭这几天的接触下来。二公主记性应该不算太差……

    姜成沐帮着杜诏说完话,想着要不要夸赞一下裴旭文采斐然什么的,端个水,以免大腿生气。

    正思忖着如何开口,却看到裴旭低眸沉思,像是陷入了冥想一般。低垂的长睫在眼下打下浅浅一片阴影,窗外夕阳的余辉照进室内,给他线条清晰的白皙侧脸晕上了暖色。

    仿佛他站在此处,就是一副岁月静好的画卷。

    姜成沐心中一咯噔,突然就想明白了为什么京中贵女会那么疯狂地追捧裴旭。他的才华横溢是一方面,很重要的另一方面,是因为这张脸罢!

    不得不承认,确实很好看。是和普世的“真男人真帅气”不相同的,“斯文俊美”的类型。姜成沐不是没被人追求过。毫不夸张地说,追她的人,可以从上京大学排到望春楼。其中也不乏有帅哥,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位,可以像裴旭这般,戳中她的内心。

    难道……裴旭这种长相,是自己的天菜?!!

    正这么想着,裴旭长长的睫毛动了下,像是古卷在暖光下翻过了一页,有通透的智慧气息从中溢散开来。

    姜成沐从他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自己呆滞的倒影,还有一个以肉眼不可捕捉的速度靠近书架的黑点。

    “哐哐哐——”

    尘埃四起,一切混乱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姜成沐睁开眼睛,看到了她亲手给裴旭扎上的头发又散开了来,铺洒在自己的脸上。身上很重,被一个大活人和一个书架压着,简直要变成肉馅了……

    她把手伸出去,想要试探着能不能做点什么,却摸到了一地黏糊糊的液体。

    顺着液体的来源摸索而去,是裴旭的身体…!这温热的液体正从他的衣物下源源不断涌出,他流血了!

    姜成沐的脑子里“轰——”地炸了开来,她叫道∶“来人!来人啊……!”

    地上被书架倒塌的余波震倒的杜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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