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
跑。

    眼看既定婚期越来越近,她却一直找不到机会。

    老婆婆买来新衣裳在她面前比划,“佳佳,你结婚穿这身。红色的,喜庆!”

    看着大红旗袍上绣的龙凤纹样,她偏过头,笑不出来。

    终于有一天,隔壁邻居上门,老婆婆在门外跟人闲聊,大门没锁,漏了条缝。

    机会被递到她面前。

    寒风刺骨,她穿得单薄,却再也顾不得炕上的棉袄。她丢下扫大院的笤帚,背着老婆婆从门缝钻了出去。

    身后的铁皮大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邻居瞪大了眼,手指着她,震惊地说不出话来。眼看邻居急得追上去,老婆婆终于从家长里短回神。

    冷风刺着耳膜,她听见身后老婆婆撕心裂肺的叫骂,和屋里男人的咿呀叫喊。

    如果被抓回去,她不知道还要再吃几顿发馊的剩饭,生冰的凉水。不知道还要再打扫几里地,挨几遍打。不知道还要跟令她作呕的男人同床共枕多少年岁。

    她得跑,拼命跑。

    拖鞋拖慢了她的脚步,索性被她在奔跑中丢下。

    即使黑红的冻土坚硬,光脚踩下去,硌得生疼,她也不顾。

    她跑了很久,直到身后追赶她的脚步声消失,她也还没跑出这座山。

    天色渐暗,她的视野里终于出现一处人烟。

    人生地不熟,夜幕驱赶走她的勇气。她浑身发凉,不知该何去何从。

    她蹲在土路旁,时不时路过几个陌生人。他们只是行色匆匆地瞥她两眼,便收回目光。

    她只好怯着胆子,随机挑了一个看着面善的女人问:“……你好,请问这是哪里?”

    女人听她说普通话,狐疑地矮下眉毛,联想到隔壁村的货跑走的消息,她思忖半天,放下挑担,笑说:“这是九环山。小姑娘,听你口音不像本地人啊。”

    看她胆怯的模样,女人随意地擦擦手上的土,随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小姑娘。你是从隔壁村跑出来的吧?我跟你说,他们可没一个好东西……”

    她揽过她的肩,两人脑袋凑在一起,知心大姐姐一样叮嘱她:“隔壁村那些人不要脸,可是出了名的。他们那里,很多都是像你一样被绑来的外人。”

    她厌恶地噫了一声:“特低俗!特野蛮!”

    “下午跑来累了吧?走,跟姐姐回家。你先在姐姐那借宿一晚,明早让我男人送你出山。”

    “是不是还没吃东西呢,姐姐那还有点剩饭,你要是不嫌弃……”

    女人操着当地方言,熟络地揽着她的肩膀,稍微使着劲,要把她往村里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