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门处传来一句叮嘱。
见江理停在门口迟迟不来,牧城不耐地轻啧一声,顺手帮关鹏脱下鞋子,解开西装领结,并把人塞进被窝里。
利落地做完这一套,他感到口渴,拿起床头的矿泉水便喝下去半瓶。
一切结束,房间灯还是没亮起来,牧城的忍耐达到峰值,头顶的怒火一触即燃。
扔下矿泉水,不顾关鹏睡梦中的痛呼,迈开步子朝门口走去。
房间内漆黑一片,房门大敞着,暖黄光倾泻进来,江理蹲在入门处背对他,在不完全的视线里,江理的黑发耸动,手下窸窸窣窣地忙着什么。
“你在干嘛?”
不悦的声音打破寂静,江理本能地回头。遮挡视线的半边身子错开,牧城得以窥见他手下的景观——
光滑的瓷质地板上躺着枚房卡,江理的手半缩进袖子,四指扣弄房卡边缘,妄图掀起一角。可他指甲修得圆润光滑,几乎没有着力点,甲缝被硌得生疼发红,也抓不住狡猾的房卡。
“……”
恶毒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懒得跟醉酒的傻子较劲。
江理久久捡不起房卡也有点不耐烦,居然尝试硬生生扳起,加了大一倍的力气投入新一轮作业。
“真犟。”
牧城觉得有意思,蹲下观察他的动作,硬挺的西装布料顿时遍生褶皱。
两人紧挨着,膝盖相抵,牧城几乎能感受到布料下的骨头轮廓,清瘦有型。这才意识到江理穿得多薄。
牧城家境好,长得帅,做事张扬,从小到大,受过很多少男少女的青睐,青春期的情书塞满整个桌洞,但他忙于学习,并没有理睬。后来上了大学,警校的生活没比高中放松多少,毕业后更是投身工作,私人时间寥寥无几。
家里催婚,他也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直到闲暇时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心中还未形成一套完整的择偶标准,相亲也宛如大海捞针。
思来想去,他仓促立下第一条准则——美观。
江理的手生得好看,白净细腻,极具骨感。除了指尖发力的部位泛红,其他地方都有种病态的白,手背更是青筋突起,牧城咂嘴:“你是不是气血虚,营养不良?”
牧大夫坐诊,江理听后赞同地点点头:“我也觉得。”
眼见江理不辞辛苦地尝试,他愿意暂且放下恩怨,欣赏这出养眼的哑剧。
鼻息交叠,他无意识地凑近了些,毛寸蹭过江理的皮肤,也浑然不觉。
后者可就是不同的心境了,他一心急于捡起房卡,想着赶紧安抚完关鹏了事,回家喂猫。一心觉得脸侧发痒,始作俑者还无知无觉,害得他不得不抽出另一只手来抓痒。
偏偏手滑得厉害,身旁的人也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他急了,吐出一个字:“痒。”
热气喷涌,牧城这才意识到自己越界了,他挪了挪位置,拉开距离,偏过脸还能看见江理脸上细小的绒毛。
膝盖一凉,江理又本能地追上去。腿侧的皮肤习惯了温热的触感,乍一离开,颇不习惯。
牧城见他又当又立,没躲开,嘴上却嘲笑道:“今天早上不是很硬气?”
他只是自顾自嘲讽,没想着面前的呆瓜能给出回应,谁知江理点头,诚实道:“我也要面子。”
“……你到底醉没醉?”
时间分秒流逝,房卡被挪至地砖相接的缝隙间,借助微小的地势落差,江理终于捡到房卡,吹了吹灰尘,往卡槽插去。
房卡被他竖着攥在手心,调整角度,对准卡槽,他竭力眨了眨重影的眼,奋力摁下。
谁料房卡底端触及槽口,他没拿稳,房卡又掉到地上。
“……”
“你是不是小脑发育不完全?”
眼看他又要蹲下重复方才的动作,牧城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制止他的动作。
“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耗。”说着,便弯腰捡起掉落的房卡,插入卡槽,随着嘀嘀的提示音响起,房间大亮。
江理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待不适应的感觉消失,才睁开双眼。
砰的一声响起,牧城踹上房门,拉着他里走。
随后感觉肩膀一沉,他被强行摁下,坐到床边。
江理在牧城面前向来跋扈嚣张,就连再见也是带着刺。
酒精麻痹过后,恶魔被天使取代,一副天真面孔。
趁人之危四个大字浮上心头,牧城心底的天使连忙拂去罪恶的想法,逗傻子的事,他虽然乐在其中,但总有些罪恶感难以消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