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大的晚宴
    8月17日。

    暮色为马尔福庄园的尖顶镀上一层暗金。一场以纳西莎.马尔福生日为名的晚宴正在举行。宴会厅内,水晶吊灯将无数光斑洒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纯血家族的宾客们手持鎏金高脚杯,低声交谈着,衣香鬓影间却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谨慎。

    主人卢修斯·马尔福穿着一件剪裁极佳的墨绿色天鹅绒长袍,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着复杂的蛇形纹章,他周旋于宾客之间,每一个颔首、每一次举杯都无可挑剔,完美的面具牢牢焊在脸上。然而,那过于标准化的笑容从未真正触及他灰蓝色的眼底,他的眼神偶尔会穿透喧嚣的人群,短暂地陷入一片空洞的游离,仿佛在凝视某个并不存在的威胁。

    纳西莎·马尔福宛如一缕优雅的银色幽灵,陪伴在丈夫身侧。一袭银灰色缎面长裙,随着她的移动流淌着水波般的光泽,颈间那串传承自布莱克家族的欧泊项链仿佛封印着一小片流动的月光。她苍白的脸上维持着女主人应有的、略显疏离的微笑,接受着宾客们程式化的生日祝福。然而,每当卢修斯的脊背出现一丝难以察觉的僵硬,或者他的眼神开始失焦,她搭在他臂弯里的、戴着丝质手套的手指便会不着痕迹地轻轻一按,将他从危险的走神中短暂拉回。

    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们的儿子德拉科。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墨绿色礼服,试图模仿父亲那种漫不经心的傲慢姿态,却只学来了皮毛。他正被潘西·帕金森、文森特·克拉布和格雷戈里·高尔几人围在中间,声音比周围的大人都要响亮一些。

    “……我父亲说,魔法部现在简直乱成一锅粥,”德拉科神气活现地扬起尖瘦的下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蔑而洞悉一切,“福吉那个蠢货,脑子里恐怕塞满了狐媚子的蛋。他居然还指望那些飘来飘去、连实体都没有的摄魂怪能看好大门?它们除了吸走点快乐,制造点阴风,还会做什么?要是我来负责阿兹卡班……”

    就在这压抑的、仿佛无限延长的时刻,一道比其他阴影更浓重、更冰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灯火通明的拱门之下。

    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卢修斯·马尔福眼中骤然爆发出一种近乎溺水者看到浮木般的急切光芒,而纳西莎搭在他臂弯里的手指瞬间收紧,丝绸手套下的指节变得煞白。

    晚宴结束后,卢修斯·马尔福将西弗勒斯·斯内普请进了自己的私人书房。厚重的橡木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壁炉里的火光照亮了斯内普面无表情的脸。

    “西弗勒斯,”卢修斯挥动魔杖,一瓶昂贵的火焰威士忌和两个水晶杯自行斟满,滑到他们面前,“感谢你能来。纳西莎一直很看重你的友谊。”他端起酒杯,却没有喝,灰蓝色的眼睛状似无意地扫过斯内普,“最近霍格沃茨似乎……颇为热闹?我前几天在对角巷,偶然遇见了我们那位著名的‘救世主’。”他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着斯内普的反应,但对方只是抿了一口酒,黑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看起来……变化很大。”卢修斯斟酌着用词,指尖轻轻敲击着杯壁,“几乎让人认不出来了。而且,他身边跟着一个陌生的男人,金发,气质……很不寻常。波特对他的态度,似乎也格外亲密。”他抬起眼,目光带着试探,“你知道那个男人的来历吗?他和波特,是什么关系?”

    斯内普将酒杯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他沉默了几秒,那沉默本身就像是一种回答。然后,他用他那特有的、丝滑而低沉的声音开口:

    “莱昂·格拉汉姆。一个据称来自隐居家族的巫师,目前因特殊情况受到邓布利多的庇护,暂住霍格沃茨。”他提供了最基础的信息,然后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至于他和波特的关系……那不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卢修斯。邓布利多对此似乎乐见其成。”

    卢修斯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乐见其成?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和波特如此接近?西弗勒斯,这难道不值得我们警惕吗?这背后会不会有什么……”

    “卢修斯。”斯内普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他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眼睛终于对上了卢修斯的视线,里面仿佛有深渊在旋转。“有些界限,一旦模糊,就再难看清。有些游戏,一旦参与,就无法轻易离场。”他微微向前倾身,炉火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只危险的蝙蝠。

    “我们都很清楚,过去的某些……‘投资’,并非总是明智。当风向开始改变时,最愚蠢的行为就是试图同时驾驭两股方向相反的飓风。”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却字字敲在卢修斯的心上,“有时候,谨慎的观望,甚至……及时的转向,远比固执地停留在即将崩塌的甲板上,更为‘明智’。”

    斯内普没有明说,但卢修斯完全听懂了他话里的警告:不要再试图深究波特和那个男人的事,不要再抱着过去的阵营不放,邓布利多和波特这边掌握着更多、更危险的底牌,而过去的罪行就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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