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紧紧锁在那泛着不祥的绿色的药液上。作为魔药大师,剖析未知药剂的职业本能几乎压倒了一切。他下意识地上前半步,锐利的黑眼睛微微眯起,不放过药水表面任何一丝细微的波动。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右手平稳地抬起魔杖,在石盆上方一英寸处极缓慢地移动,眉头越皱越紧。
然后,他左手从长袍内袋取出一个空的水晶小瓶,魔杖极其轻柔地对着瓶口一点,似乎想从空气中“捕捉”些什么。他确实捕捉到了——一丝几乎不可见的翠绿色蒸汽从石盆药液表面逸散出来,又被牵引着落入瓶中。那蒸汽在水晶瓶壁内碰撞,竟然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如同哀嚎般的嘶响,随即凝结成一点污浊的绿色液滴。斯内普将小瓶举到眼前,对着幽暗的光线仔细观察,甚至冒险将瓶口凑近鼻尖,极其轻微、谨慎地嗅了一下。瞬间,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甚至踉跄着微微后仰了半步。他的呼吸急促了一瞬,黑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与着迷。
“斯内普教授,谨慎!”
哈利严厉的声音如同冷水泼下。斯内普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右手不知何时已再次抬起,指尖距离那致命的药液表面仅有寸许之遥。那药水仿佛拥有蛊惑人心的魔力,引诱着研究者去触碰,去品尝,去彻底理解它那恶毒的秘密。他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手,紧紧攥成拳,藏回黑袍之下,脸上混合着惊醒的愠怒与一丝难以启齿的后怕。
邓布利多无声地上前一步,恰好站在了斯内普与石盆之间,用他高大的身形隔断了那诱人而危险的绿色光芒。他没有看斯内普,仿佛只是自然地调整了站位。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他的目光落在斯内普手中那个仍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小水晶瓶上,“我相信你的专业判断足以让你意识到,有些知识的代价,远比我们愿意支付的更加昂贵。” 他的眼睛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深沉的、了然的凝重。“好奇心是进步的阶梯,但面对深渊时,我们必须系好安全绳。”
他没有等待斯内普的回应,便转向了那盆药水。魔杖在他手中亮起,并非刺目的光芒,而是一层如同月光般柔和清冷的光晕。他细细感知着其上的魔法脉络,片刻之后收回魔杖,那光芒也随之消散。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词语,最终,用一种带着沉重叹息的语气宣布:
“药水无法被舀出、转移、分离或用任何已知的温和方式使其消失。”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哈利,最后深深看向斯内普,一字一句地说道:“它唯一的‘钥匙’,就是承受。必须有人喝下它,承受其中蕴含的一切,直至见底。”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然后才再次看向他的魔药大师,语气恢复了探讨式的平静:“那么,西弗勒斯,以你刚刚的观察,你的专业判断是?我们有多少……应对的余地?”
斯内普深吸一口气,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阴沉与克制,只是比平时更加沙哑:
“药水的构成……恶毒而精巧。短时间内,不存在安全破解的可能。我能提供的辅助……极其有限。”他艰难地承认,“或许……可以配置一些缓和剂,尝试减轻生理上的极端反应,但无法作用于核心的精神折磨。最终,饮用者只能依靠自身的意志力……硬抗过去。”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药水,一种混合着厌恶与极度专业兴趣的光芒在他眼中闪过,“我必须带回样本……这其中的诅咒与魔力结合方式,前所未见。”
“当然,教授。”哈利接口道,他似乎早有准备,从怀中取出一个特制的水晶瓶。他没有靠近石盆,而是挥动魔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一小部分药水进入瓶中交给了斯内普。
“既然我们已经参观完了小汤姆的‘杰作’,”哈利的声音在死寂的湖心岛上响起,清晰而平静,“有些我一直想做的事情,现在终于可以实践一下了。校长?”
邓布利多那双锐利的蓝眼睛在半月形镜片后闪烁了一下,他没有询问,只是微微颔首,银白色的长须在幽绿光芒映照下仿佛也染上了一丝诡秘。他甚至还体贴地向后轻退了一步,为哈利留出了施法的空间。斯内普眉头紧蹙,但他同样沉默地后退,黑袍无声地拂过岩石。
得到默许,哈利没有丝毫犹豫地举起魔杖,用一种沉稳古老、充满仪式感的起手式以杖尖为笔,以魔力为墨,在空中缓缓划出轨迹。一系列复杂、精妙、流淌着银色光辉的如尼文符号随之浮现,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自行组合、嵌套,最终构成一个不断自我调整、精密无比的魔法阵,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缓缓下坠,如同一个无形的罩子,精准地笼罩住了整个石盆。
随着哈利口中吟诵出低沉而晦涩的古老咒语,魔法阵银光大盛。石盆中那粘稠的、翠绿色的魔药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