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听懂了哈利的阴阳怪气,嘴唇微微扭曲一下,又迅速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细线,邓布利多则发出了一声被呛到似的、极轻的咳嗽。
“德拉科,”邓布利多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沉重的穿透力,“是一个被绝望逼入绝境的孩子。他所展现的‘创意’,源于恐惧和走投无路。这很可悲,但从某种程度上说,也可以理解。”邓布利多转过身,蓝眼睛再次看向岩洞深处,里面只有如冰川般的冷酷。
“而汤姆”他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悲哀,“他早已超越了需要依赖’工具’或‘创意’的阶段。在他那被力量蒙蔽的视野里,他自身便是终极的武器与答案。所以他永远不会理解,为什么一个家养小精灵的忠诚、一个母亲的谎言、甚至是一个简单的缴械咒,都能击碎他无比自信的力量。”邓布利多的总结在阴冷的空气中留下沉重的余音。
一片寂静中,斯内普冰冷的声音像是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气急败坏的催促:“感人至深。但我们此行的目的不是为了在这里缅怀黑魔王那可悲的缺陷,如果闲聊环节结束了,是否可以继续前进了?”
哈利恰到好处地收起了魔杖,脸上是一副纯然的无辜,“当然,斯内普教授。请这边走,下一个展区更加‘精彩’。”
他率先向前走去。斯内普没有丝毫犹豫,紧跟哈利迈步而入。他手中的魔杖紧握,杖尖闪烁着微光,警惕地扫视着洞穴内的一切。邓布利多则沉默地走在最后,他高大的身影在进入洞穴的瞬间,似乎将外面狂躁的风浪声也隔绝了大半。
岩洞内部死寂得可怕,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单调的水滴坠落声,以及他们三人踩在湿滑石头上的脚步声,在这片巨大的空间里产生空洞的回响。无边无际的黑色湖泊漆黑如墨,散发着彻骨的寒意和令人不安的气息。湖心小岛上,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石盆隐约可见。
“小心脚下,”哈利压低声音提醒道,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岩洞里引起轻微的回响,带着一种奇特的镇定,“最好别碰到湖水,也尽量不要施展任何可能’惊扰’到我们水下邻居的魔法。而对付它们的方法,校长您曾亲自演示过——烈火。当然,我们今天的行程比较紧,没必要把它们都叫起来开派对。我猜它们大概有十几年没见着活人了,热情起来恐怕有点……难以招架。”
行至记忆中停泊小船的位置,邓布利多并未贸然靠近。他驻足岸边,半月形镜片后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死寂的湖面,随即阖上双眼,似在回忆与感知中搜寻。片刻,他俯身将手掌按在湖岸一处不起眼的岩石凹陷处。
岩壁传来细微的震动,湖水无声荡开涟漪。一条粗重的铁链泛着幽绿光泽,从水中缓缓浮现,链条尽头牵引着一艘粗糙如凿刻黑石的小船,悄无声息地滑至他们面前。那船体透着不祥,宛如蛰伏的幽灵。
邓布利多向前两步,在距水边尚有距离处停下。他并未直接登船,而是轻抬魔杖。一连串柔和的探测咒如无形涟漪荡漾开来,细致扫过船身每一寸。完成这番探查,他才微微俯身细看。当目光触及船头那个被刻意磨损、仅存轮廓的霍格沃茨饰章时,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啊……”这声叹息里沉淀着太多情绪,似遗憾,更似早已预料的确认。
“看来渡船已经准备好了。”哈利开口,他瞥了一眼漆黑如墨的湖面,又抬头望了望高耸的洞顶,故作遗憾地耸了耸肩:“说真的,我们本来可以选择更体面点的方式——比如骑扫帚飞过去。当然,前提是斯内普教授不介意偶尔……嗯……屈尊体验一下飞行的乐趣。”
斯内普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的、含义不明的哼声,紧抿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并未理会哈利的玩笑,只将魔杖对准小船,一道细密蓝光已开始新一轮严谨探查。
邓布利多的嘴角浮现出笑意,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烁着愉悦的光芒:“啊,扫帚确实是个有趣的选择,哈利。不过,”他优雅地挥动魔杖,将小船无声地牵引至岸边,“我猜汤姆在设计这个小小的欢迎仪式时,可能更倾向于这种……更具古典戏剧效果的交通方式。”
“魔法结构古老,但相对稳定。”在打出数十个检测魔咒后,斯内普阴沉地公布了结论,他的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漆黑的水下,“前提是……没有外力的过度惊扰。”
“它被施了咒,”哈利平静地解释,声音在寂静的岩洞里显得格外清晰,“一次只能承载一位强大的巫师……或者,像我们上次那样,一位成年巫师带着一个未成年的‘负担’。”
“限制咒语——”邓布利多微微颔首,饶有兴致地研究着小船,“确保来访者无法轻易以人多势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