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的风声在两人的耳边呼啸而过,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驻了。
“抓紧我!”楚阳低吼一声,双臂因为突如其来的巨大拉扯而传来阵阵剧痛,他能感觉到左肩的肌肉正在撕裂,却丝毫不敢松懈。
张有涵还沉浸在自己的小情绪和小世界中,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早已命悬一线,她痛苦地挣扎了几下,双腿无助地在空中踢动。
她的挣扎无疑给楚阳增添了不小的麻烦,他只能咬紧牙关,拼命扣紧围栏,肩膀上的剧痛使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坚持不了太久。
“赶快帮忙!”刘宁的声音打破了凝固的时空,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一齐冲了过去,紧紧抓住了楚阳的右手。
刘宁和赵鹏程更是探出身子,用尽全力地勾住了张有涵的身体。
最终,在众人的合力下,楚阳和张有涵两人被成功拖回天台!
楚阳托着左臂,坐在水泥地上,重重地喘着粗气,整个人早已筋疲力尽。
福嫂与瘫倒在地的张有涵抱成一团,母亲泣不成声,女儿平静发呆。
***
福嫂爱女心切,却苦于不懂得与青春期少女之间的沟通技巧。
在那天火锅店里与张有涵发生争执以前的一段时间,两人的关系势同水火。她低谷了女儿的问题,以为对方还是像往常一样,发发脾气,使使性子,糊弄一下也就过去了,直到确认女儿真的有跳楼的意愿和行动后,她才如梦初醒,意识到她心中的积怨已深。
无奈之下,她只能寄希望于作为心理医生的武知源。
为了避免刺激到此时神经无比脆弱的张有涵,武知源建议还是避免直接从本人入手,而是选择先通过她身边的事物中观察看看,以此能够对她现在的精神状况有个初步了解。
福嫂找了理由支走了姐弟俩,然后带着武知源去了女儿的房间。
屋内布置得简单温馨,被福嫂打扫得一尘不染。
武知源环视一周,直截了当地问道:“有涵最近的画呢?”
她之所以这么问,完全是因为,她是最先发现张有涵的绘画兴趣和天赋的人,就在他们一家刚刚搬来省城的时候。
武知源偶尔会来帮忙辅导孩子们的功课,也就是在那时,她大胆预言了张有涵在文化课方面欠缺天资,可是看她常常在书本边缘涂涂画画,觉得她的画虽然看起来笔触幼稚,却很有灵气。
武知源便劝她放弃在文化课上白费功夫,如果真的感兴趣的话,不如在绘画方面深耕一下,说不定会有不错的发展。见到张有涵似乎对绘画确实兴趣盎然,还攒钱送给她很多绘画工具。
福嫂听到武知源问起,赶忙从书架上拿出来几本速写本和习作本供她参考。
武知源仔细翻阅起来。
早期的画作都是些正常的素描和写生,然而越往后翻,画作的风格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尤其是近两个月的作品,全都是些暗灰色调,常常整幅画面都布满了黑色弧形线条,中间还会散布红色斑点。
至此,武知源心中大致已经明了了张有涵可能存在的心理问题,叮嘱福嫂不要心急,这阵子就要以静制动,不要给她造成更大的压力和刺激。
随后,武知源开车,去了张有涵回家的必经之路。
她特意将车停在了路边显眼的位置,耐心地站在车头静静等待着那只“小羊羔”出现。
果然,张有涵一眼就认出了她的车,刚想绕道避开,武知源却已经主动走了上去,与她打起招呼。
“张有涵,你这是要去哪儿?回家的路在这边。”
武知源态度如常地同她说话。
张有涵只得硬着头皮,警惕地迎了上去:“你怎么在这儿?我妈叫你来的?”
“对呀。”
武知源直言不讳地回答。
张有涵顿时火冒三丈,气鼓鼓地转身就要离开,却被武知源一把拦下。
“你不问问你妈为什么找我吗?”
“有什么好问的,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为了什么!”
张有涵没好气地呛声。
武知源无奈地耸耸肩:“哎,刚刚还想和你分享一下可以转学的喜讯呢,既然你这么不领情,正好省得我费力解释了。”
“转学”两个字像是掌控张有涵情绪的开关,瞬间断开了她易怒的电源。
“我可以转学了?”
张有涵试探地问。
武知源点点头,随口答道:“我找了人帮忙处理你转学的事情,刚刚谈完。”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转学?”
张有涵马上急不可耐地追问。
武知源一把将她按住:“我的大小姐,我忙了一上午,先陪我去吃饭,有什么话吃饭的时候再说。”
“我妈还等着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