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佩说罢,就要指引她下楼。
武知源盯着活动室的一角,急忙打断:“能不能麻烦您稍等一下,我看到了个朋友,去打声招呼。”
金佩微笑着点头:“没问题,我去楼下等你。”
武知源的视线定格在了角落里某一张象棋桌——一老一少对弈,另一个年轻人在一旁围观。
棋盘上黑红交错,棋子已经所剩无几,战况焦灼。
年长者执子的红方优势明显,他神色从容,完全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反观执黑方的年轻人则眉头紧皱。
“头儿,这局你输定了!”观战的年轻人兴奋地靠在年长者身边,指着棋盘帮他分析,“爸,走这儿,来一手‘马五进七’。”
“啧!”年长者不耐烦地瞪了观战的年轻人一眼,“观棋不语的道理,你家大人没教过你吗?”
手底下却还是依照着“马五进七”的棋路推进了一步,将黑方逼入绝境。
黑方年轻人眼看着红方车马跑三子联手,自己的“将”已经避无可避,之后的棋路也只能苦撑几步罢了。
“试试看走‘炮二平五’。”
武知源的声音悠然闯入。
三人回头,只见武知源站在棋桌旁,眼神笃定地观望着棋盘。
楚阳先是一愣,马上回过神来,再低头细细琢磨,眼神中很快燃起希望的火焰。
他毫不犹豫地推子:“炮横扫中路!”
这一次,轮到刘宁父子微微皱眉,陷入沉思。
黑方的“炮”一落,红方的“将”只得后退,而紧接着,黑方的“马”斜刺一步,正好形成绝杀!
武知源和楚阳相识一笑,对面的父子俩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局不算!下棋怎么能还有外援帮忙呢!”刘宁马上不满地嘟囔起来,“武医生,你这是玩儿赖,观棋不语的道理,你懂不懂?”
“明明是你先掺合进来的!”武知源据理力争,“你们之前二打一,才是耍赖。”
年长的那位也抱怨起来:“你这个年轻人,不懂规矩!”
“对!没错!真是不懂规矩!”
刘宁马上跟着附和。
谁知年长者却转向他,大声斥责道:“我说的是你!我这棋下得好好的,我能不知道怎么走吗?还需要你在一旁多嘴?”
忽然之间,他盯着刘宁上下打量起来:“你是谁家的孩子?你爸妈呢?”
“爸,我是刘宁,你儿子!”
刘宁不慌不忙地解释。
年长者眯起眼睛,皱起眉头,一边细细打量,一边努力在脑海中搜索:“你是小宁?”
刘宁重重点头:“是我!爸。”
老人家这才露出笑意,拍了拍刘宁放在桌上的手背:“你怎么来了?今天没上学吗?”
“上啦,我刚放学!”
刘宁笑着回答。
见到武知源面露疑惑,楚阳忙起身,示意她出去聊。
原来,刘宁的父亲刘志强,在楚阳刚分到警队的时候,就是他的带教师父。
刘志强对楚阳几乎是倾囊相授,将自己从警多年的丰富经验都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他,两人关系紧密,亲如父子。
可惜,前两年,他的身体每况愈下,不得不在不到50岁的年纪就办理了内退。
“他得的是什么病?”
武知源关切地问起。
楚阳叹了口气:“说是得了‘年轻型老年痴呆’。”
武知源一脸疑惑地观察着对方:“我看着他的身体状况很好,怎么会得了这种病?”
“谁知道呢。师父的状况也一直时好时坏的,好的时候,看起来完全正常,差的时候,你也看到了,连宁儿都不认得了。”
说到这儿,楚阳的心里也忍不住泛起一丝酸涩。
武知源也不禁为他感到叹息:“你们也不要太灰心,虽然他的记忆可能在衰退,但是他的感知力还在,像今天这样,常来看看他,和他聊聊天,下下棋,他的状况可能会好很多。”
两人隔着玻璃,望向活动室里,父慈子孝的感人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