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关小蕊的身体终于有了反应,季俊逸听到她喉咙里发出了几声哽咽,急忙走去她头边,用两根手指固定住她的头部,确保她仰面朝天。
一切都按照他计划中的那样,顺利进行。
关小蕊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死了。
谨慎起见,他在临走前,特意检查了整间屋子,却意外在柜子里发现了不少格格不入的东西——十几张杜衡与关小珍的合照,和几件被塑封保存的普通日用品。
他仔细查看了其中几张照片,立刻意识到,那些大概率都是伪造的,再看那些物件,心中突然意识到,这或许是老天在有意帮他,自己不仅“英雄救美”,帮武知源解决了燃眉之急,如果一切顺利,说不定连同自己最不待见的那个讨厌鬼也能一起解决掉。
季俊逸赶忙将那些东西挑拣一番,一股脑装进了一个相对精致的手提包,趁着夜色,丢到了附近的垃圾箱,为了确保能被人捡到,他特意把包丢在了一个相对显眼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后,他心满意足地回家,躺在床上,畅想着武知源在得知一切后,会露出何种表情。
果然,结案没多久,武知源就主动找上了门,还给他带了亲手制作的,他最喜欢的草莓果酱。
季俊逸沉浸在被武知源需要的成就感,以及两人共进晚餐的幸福感中。
“美中不足的是,杜衡因为证据不足,被无罪释放了。”
季俊逸心中不免有些遗憾,白费了他当时在马丁靴里足足垫高了五公分。
武知源放下水杯,双手撑在桌上,侧过头去,微笑地打量着一旁憨笑的季俊逸。
“那天,你在关小蕊家里的时候,有看到什么和杜衡有关的东西吗?”
武知源不经意间问起,然后默默转动起手上的戒指。
听到武知源毫无预兆地换了话题,季俊逸的心不自觉地一阵慌乱。
“看见了!”他的喉结上下浮动了一下,想要维持表面的平静,“我帮他都收起来,扔进垃圾桶了。”
武知源保持微笑,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那警察是怎么发现那些东西的呢?”
季俊逸嘴巴动了动,刚想说话,却感觉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除了一个鲜红的掌印,他的脸颊上,立刻出现了一道一寸长的划痕,血液瞬间涌出,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流下。
季俊逸顾不得脸上的伤,只浑身僵住,一动也不敢动。
武知源轻轻旋转着,重新将戒指复位,镶着钻石的凸起部位上,还带着季俊逸的皮肤和血渍。她瞧也没有瞧他一眼,抽了一张纸,认真地擦拭起戒指,一直到,她对着灯,再看不到任何污渍才满意。
许久后,武知源才起身,熟练地从抽屉里拿出医药包,坐到沙发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轻唤他过去。
季俊逸立刻给出反应,老实地坐在了她身边。
武知源小心地用酒精棉签帮他擦去脸上的血迹,擦拭到伤口时,她的眼中忽然闪过一道寒光,用力按压了下去。
剧烈的疼痛让季俊逸本能握紧了拳头,浑身冒着冷汗,可他的身体却保持着静止的姿势,任由武知源“爱抚”着自己的伤口。
原本只是一条不长的伤口,但武知源却包扎了好一会才帮他处理妥当。
此时,她的脸上终于恢复了往日柔美的笑意,她拂着他的脸,轻声叮嘱:“下次一定要小心一点,知道了吗?”
季俊逸主动用伤口蹭了蹭她的手,顺从地点点头。
***
夜幕下,运动中心灯火通明。
拳馆内,楚阳奋力挥舞着拳头,一拳接一拳,重重砸着沙袋,沉闷的打击声回荡在场边。他的拳路充满了攻击性,眼神凌厉,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将心中所有的烦躁和压抑尽数发泄在面前的沙袋上。
队友们三三两两地立在不远处,一边训练,一边观察着自己的队长。
这阵子,大家都察觉到,楚阳的情绪有些异常,但没人敢贸然上前打扰。
额间的汗水顺着面颊滑落,训练服早已湿透,可他仍然不愿停歇。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日审讯室里的场景,武知源眼光深沉地盯着他:“你是更愿意接受我作伪证,还是接受我在杜衡家过夜?”
他的心中早已有了答案,然而这个答案,他并不愿意面对。
现实的诡谲之处,正在于,当人不得不面对与自己长久以来,坚持的理念,背道而驰的情况时,往往越想克制压抑,那点杂念反而会爆发出强大的生命力,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