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看似嫌疑人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可是动机呢?嫌疑人有什么理由,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放过?”
楚阳眉头紧锁,默默思考着种种可能性。
他站在白板前,抬手在中央划了一道分割线,在两侧分别写上了“已知”和“存疑”字样。
“开始吧,把目前已经掌握的信息再梳理一遍。”
刘宁率先开始汇报:“嫌疑人,王方正,31岁,家庭背景简单。他与女被害人裘帆从高中时开始恋爱,双方感情稳定。两人一起在申城读的大学,毕业后留在当地工作,去年年初才搬回秦安,是一家律所的会计,收入稳定。妻子是全职主妇,主要在家照顾孩子。两人没有债务问题,也没有已知的社会关系纠纷。”
“邻居那边呢?”
“邻里关系也很正常,大家都说这家人待人和善,没和人发生过矛盾。”刘宁翻了翻记录,继续补充,“大家普遍认为,女方性格偏内向,男方性格开朗一些,两个人看起来都不像那种容易暴怒或是情绪不稳定的人。”
李白鹿疑惑:“那就奇怪了,两个人之间没有矛盾,那他的杀人动机是什么呢?”
楚阳继续推进工作:“尸检报告怎么说?”
赵鹏程接过话题,开始汇报法医和现场勘验的结果。
“孩子的直接死因是服用了过量的安眠药导致的呼吸衰竭,体内没有发现其他毒物,也没有外伤,房间里没有挣扎痕迹。厨房里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一瓶阿普唑仑的药瓶和一瓶儿童牛奶的空瓶,里面检测到大量阿普唑仑残留,这也与孩子的死因相符。两人的死亡时间都在7月7日当晚9点至11点之间。”
孙佳佳认真分析起可能性:“目前看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嫌疑人王方正报警时说的那样。孩子房间里很整洁,没有打斗痕迹,死得很安静,不像是被强行灌药。孩子很可能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最信任的人投喂了下了药的牛奶。”
众人交换了眼神,不由得对起家庭悲剧感到心情复杂。
楚阳轻轻敲了敲桌子,提起了案件的关键点:“根据死亡时间判断,大概率是在孩子睡下后,夫妻两人之间由于某些原因发生了激烈冲突,王方正动手杀害了裘帆。但是从孩子身上没有任何外伤来看,他完全没有受影响,极有可能是,在他睡前,就被下了药。”
李白鹿翻阅着报告,有些迟疑:“如果只是不想孩子受影响,只要很少的剂量就可以了,可是看样子,牛奶里的安眠药是致死量的。既然已经动了杀心,直接一起用刀解决不就行了,他干嘛多此一举?”
“有没有可能,是虎毒不食子?”
孙佳佳提出自己的猜测。
刘宁马上反驳:“可是孩子死了,不是王方正干的,难不成是另一个死者干的?那可是亲妈!”
李白鹿争辩:“可能就是王方正觉得下不去手,所以选择用一个在他看来,温和一点的方式。”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楚阳看向白板上的信息,在“存疑”一栏写下了目前的关键问题:
1 谁给孩子服用的安眠药?(初步判断是王方正,但动机不明)
2 王方正的作案动机?
“继续,裘帆的尸检报告怎么说?”
赵鹏程翻开另一份报告:“女死者裘帆,正面有多处刀伤,但伤口都不深。致命伤只有背部那一刀。从角度来看,大概率是被嫌疑人从后方袭击所致。”
孙佳佳捕捉到关键点:“这说明她有逃跑的动作?”
“很有可能。”赵鹏程点点头,“现场的血迹也能证明,裘帆在遇袭后,曾经试图挣扎或者逃跑,只是没有成功。”
楚阳若有所思,似乎对这点仍然存疑。
他转身,在白板上写下推测:
可能性一:王方正给儿子王仁轩服下牛奶后,用刀杀死妻子裘帆。
可能性二:妻子裘帆给儿子王仁轩服下牛奶,孩子死亡,被王方正发现后,将其杀死。
可能性三:第三方。
李白鹿点头:“从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如果是第二种可能,那么王方正的杀人动机就很明确了,他在得知儿子死亡,且是妻子所为后,在愤怒或者绝望下,情绪失控。可是,妻子杀死孩子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同理,”刘宁插话,“如果是第一种可能,王方正又是为了什么原因,对自己的妻儿动了杀心呢?”
楚阳转向孙佳佳:“王方正那边,有什么新情况吗?”
孙佳佳无奈摆手:“没有,他还是老样子,对杀人事实供认不讳。队里找了精神病学鉴定中心的专家,给他做了心理评估,判定他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导致的精神崩溃,目前已经安排了医疗介入,短期内没法接受审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