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查看病例,一边向孙佳佳解释:“武医生的急救处理非常专业,最大限度地防止了伤者受到二次伤害。从医学角度看,她的处理无可挑剔。”
与此同时,楚阳在医院走廊里找到了小林酱。
她正倚靠在窗边,呆呆地望着楼下的停车场。
“你好,小林。”楚阳走上前打了声招呼,“你母亲今天怎么样?好点了吗?”
小林酱一个愣神,忙点头:“嗯,杜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不过要完全恢复,还得过几个月。”
楚阳默默观察她的表情,感叹:“看你这么担心,你们母女之间感情一定很深吧。”
小林酱没有答话,只是不停绞着手指。
沉默一阵后,楚阳尝试换了个角度,继续试探:“我们今早看了上周写字楼大厅的监控录像,真没想到,武医生下手那么狠,你当时肯定心疼坏了。”
小林酱的睫毛猛地颤动几下,但依旧没有出声。
楚阳又静候片刻,再一次向她抛去橄榄枝:“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然而,小林酱却始终一言不发。
楚阳心中大致有了判断,便准备起身告辞。
“武医生她……”
就在他转身离开之际,小林酱终于怯生生地开了口:“她还好吗?”
楚阳如实相告:“她只是说没有推你母亲下楼,其他的什么都不肯说。”
小林酱眼神闪烁——楚阳的话似乎在她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她咬着嘴唇,好一会儿才艰难地问:“你们会怎么处理她?会告她吗?”
楚阳刻意强调:“如果找不到新的人证或物证来证明她的清白,法院最后很有可能会起诉她‘蓄意谋杀未遂’。你不用担心,我们一定会还你母亲一个公道。”
“不是的!”
话音刚落,小林酱猛地抬起头,声音发着颤,眼神却难得的坚定。
她的音量一下子拔高了不少,带着强烈的焦虑和不安:“武医生是无辜的!她不会做那样的事!”
楚阳的眼神瞬间聚焦,盯着她追问:“你知道些什么,对吗?”
小林酱嘴唇动了动,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住了,最终低下头低声道:“我……只是相信她不是那种人。”
楚阳望着她,答案呼之欲出——她绝不是“相信”武知源的无辜,她一定隐瞒了更多内情。
她隐瞒了什么?又为什么隐瞒?
害怕?愧疚?
楚阳没有步步紧逼,只对她感慨:“希望你不会为了今天的沉默感到后悔。”
小林酱站在窗边,晨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她的影子被投在地上,与窗框的阴影交错成一道格子般的牢笼。
***
分局办公室内,文件和照片铺散开来。
楚阳双手抱胸,目光在几张监控截图和现场照片之间来回游走。
桌面上,是事发居民楼内的照片,楼梯台阶上留下的滚落痕迹清晰可见,却没有留下打斗过的迹象。而另一边,写字楼大厅的监控截图里,廖春花歇斯底里地冲向武知源,武知源则冷漠地站在原地,直到对方出手后,她才干脆利落地反击。
这段影像对于武知源的处境很是不利——在没有目击证人或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这起坠楼案的指控完全建立在受害人单方面的口供之上。
“如果真到了庭上,没有无可辩驳的证据链,那么,按照‘疑罪从无’的原则,武知源确实有机会被判无罪。”
楚阳的视线停留在照片上。
“但如果法官认定她确实与对方坠楼存在间接关系,或者她当时与被害人存在肢体冲突,那么极有可能判定她是‘故意伤害’。”
刘宁挠了挠头,有些烦躁地说:“问题是,现在连个目击证人都没有,楼道里也没有监控。如果对方死咬着不放,这案子指定就成罗生门了。”
正当几人一筹莫展时,前台警员小蒋敲门而入。
“楚队,有个叫林芝的女孩来报案,说是廖春花案的知情人。”
“林芝?”楚阳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转念马上反应过来——“林芝”就是武知源的前台“林晓”,也就是受害人廖春花的女儿。
“还有个女生陪着她,说是室友。”
小蒋补充。
“带她们上来吧。”
楚阳转身,谨慎地嘱咐:“分开问话。佳佳,你和我去找林晓。宁儿,你和白鹿陪着她室友去办公室,看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这两个人的口供很可能就是这起案子的关键。大家都打起精神,别放过一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