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阳透过门上的玻璃向房里望去,那个叫杜衡的医生正靠在床对面的桌边,安静且专注地望着前方病床上的人。
武知源侧卧在床上,呼吸平稳的样子,应该是睡着了。
楚阳敲了敲门。
听到动静,杜衡忙起身,走到床边唤醒了武知源。
武知源睡眼惺忪,声音里带着慵懒的倦意:“又见面了,楚警官。”
她撑着床沿坐起身,微微歪头打量着几人,好像还没从睡梦中完全清醒过来。
“武知源女士,你涉嫌一起故意伤害的案件,麻烦你跟我们回警局配合调查。”
楚阳没有客套寒暄,只公事公办地对她说。
武知源的目光扫过楚阳和孙佳佳,见两人神情严肃,嘴角不禁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伸出手,在自己面前晃了晃,半开玩笑地说:“是不是要像上次一样,把我铐起来?”
楚阳被她戏谑的态度惹得心情复杂——尽管她的脸上依旧带着淡定从容的微笑,似乎并不在意要被警方带走的事实,但楚阳还是从她微蹙的眉眼间捕捉到了几分疲态。
“这次不用上手铐了。”
孙佳佳率先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走上前对武知源进行了例行检查,只收走了她的手机。
武知源起身,简单理了理微微皱起的衣襟,便跟着他们走出病房。
走廊里,小林酱已经等候多时。见他们出来,她立刻焦急地快步迎了上去。
“姐……”
她微弱的声音里难掩愧疚和不安。
看起来,她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在犹犹豫豫间,又把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武知源微笑着看她,像往常一样温柔地轻拍了几下她的肩膀,说道:“没事的,别担心。”
回警局的路上,车里没有人说话,有的只有引擎的低沉轰鸣声。
透过后视镜,楚阳一边开车,一边下意识地看向后座的武知源——她从上车以来,一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长长的睫毛偶尔微微颤动。阳光透过车窗在她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没了妆容的遮挡,她眼角的伤口显得格外明显。忽然间,那双眼睛毫无预兆地睁开了,透过后视镜正好与楚阳的目光相遇。
楚阳迅速收回了视线,假装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况。
抵达警局后,武知源被带进审讯室。
她步履从容,落座后也不忘优雅地整理好自己的衣衫,然后双手放松地交叠在桌面上,看起来像是参加一场普通的会谈,而不是与”蓄意谋杀“有关的审讯。
孙佳佳例行公事地询问:“需要帮你联系家人或者律师吗?”
“不用了,谢谢。”
武知源平静地回答。
孙佳佳点头示意,随后正式进入审讯环节,开始询问起她与廖春花母女之间的关系,以及事发经过的详情。
武知源言辞轻松坦诚地复述了当时的情况,并且直接否认了自己推对方下楼的指控。全程都保持着不卑不亢的态度,没有回避过警方的问题,但是对于他们没有提及的部分,她也始终保持缄默。
楚阳一直冷脸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虽然他相信她的无辜,但她满不在乎和刻意隐瞒信息的态度惹得他火冒三丈。
“武知源,你知道你现在面临的指控是什么吗?是蓄意谋杀!”
他眼光灼灼地盯着她,虽然他刻意压抑住心中的情绪,但声音中仍然隐隐透出担忧和愠怒:“现场只有你们两个人,如果你不能解释清楚事发经过,你知道可能会有什么后果吗?”
孙佳佳不禁有些诧异地看向自己的搭档,他脸上显露出的情绪波动,她之前从未在审讯时见到过。
武知源安静地望着他,眼神幽深,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我可以告诉你们事发经过。但是至于这位廖春花女士为什么找上门,以及她与林晓之间的家事,恕我基于职业操守的考虑,无法透露相关信息。”
她言辞笃定,没有回旋的余地。
“昨天中午,我忙完诊所的事情后,就去了林晓的公寓。廖春花突然找上门,我担心她闹事,就请她到楼梯间说话。一开始,她还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向我求情,说想带林晓回老家去,还哭诉,说他们生活如何如何艰难,林晓是他们唯一的指望。但是她见我不为所动,就直接跪在地上,鬼哭狼嚎起来。”
“然后呢?”
武知源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说道:“我拒绝了她,她就恼羞成怒,想冲上来攻击我。可是没站稳,脚下一滑,就从楼梯上滚下去了。我马上跑下楼,看她摔得不轻,就打了120。之后我就按照急救原则,把她摆成侧卧位,又固定好她的头,然后就在原地等救护车。之后的事情,你们应该都清楚了。”
她的语速始终平缓,没有任何刻意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