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嗓音暗哑,但语气坦然地念叨:“今年吃得少了,看着也是时候,下去和我家老汉团聚了。”
楚阳忙在一旁安慰:“您身体看起来硬朗着呢,我们那儿像您这样的,少说也能成个百岁老人。”
婆婆对此却不以为然,摇头叹道:“人这辈子,能吃得下多少粮食,那都是有数的。等剩下的口粮吃完,日子也就到了。”
说完,她颤颤巍巍地起身,回房休息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这对“年轻小夫妻”。
楚阳瞟了一眼无比悠哉地欣赏星空的武知源,忍不住问:“你平常不就是干安慰人的工作么,刚才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安慰?”武知源望着夜空,平静地发表着自己的理解,“能和爱人相守一生,最后无病无灾、寿终正寝,已经比大多数人都幸运了,她才不需要安慰呢。”
随后,两人的话题不知不觉引向了婚恋问题。
武知源自然地询问起楚阳过往的恋爱史:“按理说,以你的条件,早就被内部消化了才对,怎么会到现在还在相亲呢?是你眼光太高,还是你有什么问题?”
“都不是!”楚阳赶忙解释,“上学那会儿,我爸妈耳提面命,天天告诫我早恋的危害,我也就没把心思放在那些事儿上。后来工作了,他们的态度又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恨不得我立刻就领个姑娘回去结婚生子。”
武知源默默点头,这是大多数家长的做法,在传统观念中很普遍。
“但是我毕业那会儿,心思全在工作上,可能是我叛逆期来得晚。别人越是催得紧,我的逆反心理就越严重,尤其是那些相亲活动。后来,他们看我不配合,总是消极怠工,拿我没辙,也就懒得管了。不过,周围的人还是会周期性地重复这些过程,想起来了就给我介绍个对象。”
“既然不愿意相亲,那就去自由恋爱呀。”
楚阳却一脸为难:“自由恋爱也得遇到合适的人啊,这不是一直没遇到嘛!”
“那谢鑫呢?”武知源不动声色地问,“在她之前呢,你从来没谈过恋爱?”
楚阳赶紧解释:“我和谢鑫还只是接触阶段,一共才见过两次面!”
这话却提醒了武知源,她犹豫地开口:“这么说的话……那天在人贩子的仓库里,岂不是……”
楚阳立刻明白她话里所指,脸一红,忙低下头,有意不去看她。
武知源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好一会儿才主动换了话题,避免彼此的尴尬:“谢鑫挺好的,各方面和你都很般配。”
楚阳苦笑着应和了一声,没再说话。
不错,按照世俗标准,谢鑫确实是理想的婚配对象。楚阳也深知这一点,所以他才会同意与对方见上一面。可不知为何,他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那种怪异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武知源也不再说话,只仰着头看星星。
“你在人贩子那编的故事,听起来有模有样的,是你客户的案例?”楚阳主动引出新的话题,“你这样不算违背职业操守吗?”
武知源面不改色地坦然道:“那顶多算是紧急避险吧!而且我说的也只是部分取材,只有一句话是原话,就是那句,‘他不打我的时候,对我挺好的。’”
楚阳忍不住追问这句话出处的详情。
武知源娓娓道来,说那是一个被丈夫长期虐待的妻子的案例。但女方找上她的原因,并不是为了控诉家暴,而是因为她在两人的争执中情绪失控,她怀疑自己的精神出了问题。
“那你当时怎么处理?”
“我只问了她两个问题。”武知源回忆道,“第一,她和丈夫是自由恋爱、包办婚姻,还是建立在对方的物质基础上。她说是自由恋爱。第二,她的诉求是什么,想解决婚姻问题还是解决自己的情绪问题。她说情绪问题。最后,我就给她提供了一些在情绪管理方面的建议。”
楚阳不解地问:“可问题明明出在她老公那边吧?她还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武知源似乎对此习以为常,平淡地说:“其实她这种情况还挺普遍的。”
“你知道她的问题在哪儿,怎么不主动帮助她解决呢?”
“我的职责是回应客户的主诉。”武知源解释,“我只能适当提出建议,询问她是否需要法律援助。如果对方明确拒绝,那就不能越界。就像你们在办案时,要靠证据还原真相,让罪犯受到法律的制裁。至于其他道德层面的东西,都不在你们的考量范畴吧?”
楚阳认同地默默点头,又换了个话题:“那你从业以来,有遇到过特别棘手的客户吗?”
“那当然了!”武知源当即坐直了身子,“不然你以为我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