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又见炊烟
    “你就在炕上吃吧,脚抬高点,别下地了。”

    连日来只靠酸枣和野果充饥,如今能吃上一口新鲜出锅的油泼面,任谁来了都得同意,人间美味正是如此。

    楚阳接过碗,只用筷子拨弄了几下,整碗面条就下了肚。

    他放下碗,心满意足地出了口气,才注意到武知源正乐呵地盯着自己。担心是刚才狼吞虎咽的吃相惹她笑话,他有些窘迫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武知源笑着摇头,“看你吃得这么香,说明身体没什么大事儿。”

    她边说边挑起几根咸菜丝,津津有味地品尝起来。

    “你今晚住哪儿?”

    楚阳这时才想起正事。

    武知源又捻起一根咸菜,平静地回答:“当然是睡这儿呀,夫妻俩哪有分开睡的道理。”

    楚阳以为自己烧糊涂,幻听了什么奇怪的用词,忙追问:“什么?”

    “我怕麻烦,就跟婆婆说我们俩是新婚夫妻。”

    武知源神情自若地解释。

    楚阳细想,倒也合理。这荒山野岭里,突然冒出一对陌生男女,难免让人起疑。装成夫妻,反倒安全。只是瞅瞅身下不太宽敞的土炕,要两人同睡,却有些拥挤。

    当生存危机暂时解除,人的想法就莫名其妙地多了起来。

    武知源收拾碗筷,在她回来前,楚阳独自预想了各种可能的过夜方式,在炕上翻来覆去地变换姿势和角度。最后,在他认为最合理的位置上躺好。由于长度有限,他的半条腿不得不悬在炕边,但这样能与她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他对此甚是满意。

    不多时,武知源提着一盏老式煤油灯回来。见他那副睡相,连连叹气,忙用毛巾轻轻抽在他腿上,然后不理会他的解释,抽出他脑袋下的枕头重新放回炕头,又在炕尾处垫高一截给他搭脚。

    两人背对背躺下。

    虽然土炕又硬又窄,但比起几天前提心吊胆的荒野,两人都因为这片狭小天地而感到无比庆幸和安心。

    “晚上有事的话,记得叫醒我。”

    武知源轻声叮嘱,很快呼吸便渐渐下沉,安然入睡。

    楚阳悄声回头望去,她蜷缩在墙边,像只小动物。想到一路上她的勇敢和坚持,他心中涌起一阵感激——如果不是因为武知源没有在中途放弃自己,他应该很难有机会躺在这里,体会劫后余生的喜悦。

    她的气息平稳,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每当她呼气时,彼此的身体靠近,待到吸气时,身体又缩了回去。距离最接近时,他甚至能感觉到她温热的体温。

    楚阳数着她靠近自己的次数,不久后,在那份温暖和节拍中,睡意来袭。

    恍惚间,他被闹钟声吵醒。他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突然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秦安的家中,熟悉的枕头、舒适的床铺,还有柔软的抱枕。

    他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下意识地抱紧怀中的抱枕,整个人沉浸在久违的安稳之中。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低头,仔细看去,怀里抱着的哪是什么抱枕,分明是蜷缩在角落的武知源。她的头发散落在他的手臂上,呼吸平稳,近在咫尺。

    楚阳的心跳骤停,几乎是本能似的猛地后撤躲开。可这土炕实在太窄,他还没回过神,整个人就“咚”地一声,从炕边翻落在地。

    武知源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慌忙坐起,探着身子问:“怎么了?”

    楚阳狼狈地爬回土炕,推脱道:“没事,做了个噩梦。”

    她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睡吧。”

    说完,又背对着他蜷缩成了之前的模样。

    楚阳重新躺好,双臂紧紧抱在胸前,最大限度地束缚住自己,唯恐再有半天“逾矩”。

    等他再醒来时,武知源已经不见了踪影。他没有多躺,立刻拄着拐杖出了柴房。

    院中的空地上,老婆婆正坐在小板凳上,捧着碗,慢悠悠地喝着玉米面糊糊。见他起来,老人颤颤巍巍地起身,回屋盛了一碗,示意他坐在房前的台阶上吃饭。

    楚阳连忙大声道谢,接着询问武知源的去向。话到嘴边时,他很快反应过来,把“那个女孩”改口成了“我媳妇儿”。

    老婆婆指了指院外,嗓音混沌地回答:“塬下边去了。”

    楚阳立刻会意——她是下山求救去了。他默默在心里盘算:“应该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了。”

    一碗热糊糊下肚,楚阳刚要起身收拾,却被婆婆制止了。

    “你婆姨说了,让你歇着,别动弹。”

    楚阳有些不好意思,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依照着自己“婆姨”的叮嘱,老老实实地坐回台阶,一边晒着太阳,一边望着山道的方向,等着、盼着对方早点回来。

    一直到正午,武知源才姗姗来迟。

    与前一天她发现婆婆家的炊烟时,神采奕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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