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阳嘴上不说,心里却忍不住反驳。
武知源接过碗筷,给自己盛好后,又顺手帮对方盛了一碗。
“我吃过了。”
楚阳赶忙推辞。
武知源见状,又眨巴起她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对着他撒娇:“一个人吃多无聊呀,而且这么多,浪费了多可惜。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楚阳被她上的价值绑架,只得坐下来陪她。
不知是少了之前那些沉重的心理负担,还是因为换了用餐环境,同一碗粥,此刻的味道竟好了许多。
吃饭时,两人自然而然地聊起了昨晚的险情。
“你不是刑警吗?怎么身手那么差,随随便便就被人撂倒了?还一连两次?”
武知源一本正经的模样,让楚阳哭笑不得。
莫名被人质疑职业素养,他心里自然非常不快,但又不能解释——还不是因为她,他才会掉以轻心!如果真说出来,不仅显得他身法不过关,连人品也要遭人质疑,到时候一定说他心胸狭隘,遇事只会推卸责任。
他尴尬地换了个话题:“那么大的火,你怎么敢冲进去?就不怕发生什么意外,出不来吗?”
武知源没有多想,几乎脱口而出:“总不能眼睁睁地看你被烧死吧!再说了,当时的火势还算可控,要是再晚点儿,那就不好说了。”
楚阳自嘲地说:“老鼠咬断电线这种小概率事件也能让我碰上,真不知道,我到底算是幸运,还是不幸?”
虽然他嘴上这样说,心中却始终狐疑——如果不是武知源,那么又是谁在背后袭击了自己呢?
武知源放下碗筷,意有所指地感慨:“巧合的事凑在一起,就很难说还是不是巧合了。”
楚阳听出她话里有话,随口问:“镇上的人都说是有鬼作祟,你不信?”
武知源的脸上闪过一丝讥讽,不过态度却比以往坦诚了许多:“我从来不信那些。和鬼怪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相比,人心险恶才更可怕吧。就算这世上真的有鬼,他们也该去找生前害死自己的人,而不是对其他无辜的人下手。不然,这种鬼,死了也是活该。”
除了最后一句,楚阳几乎完全同意她的观点。
他很快理清思路,将这些天来掌握的线索一一串联,最终得出了一个骇人结论:
谢鑫阿姨当年的“意外”,很可能是场谋杀。凶手在行凶后,很有可能并没有离开镇子。这些年来一直还在镇上生活。最近对方得知了楚阳等人想重启调查后,甚至不惜对他痛下杀手,想要制造另一场“意外”,将他灭口。
那么,凶手是谁?
“如果是我,”武知源懒懒地说,“一定先从昨晚在现场灭火的人里查起。”
她竟然和楚阳想到了一处。
“有什么说法吗?”
楚阳好奇起她的想法,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姿态。
武知源用食指蘸了杯子里的水,在桌面上写下“1、2、3”,几个阿拉伯数字。
“一般来说,凶手重返现场的可能性很大。一来要确认受害人的死亡结果,好让自己放心;二来可以干扰警方的搜证,必要的话,还能顺便销毁证据,减小自己暴露的风险;三来是心理上的原因,有人会享受犯案时的快感和警方周旋时的刺激感,有人会通过回现场悼念来减轻负罪感。”
她稍作停顿,补充道:“不过,以昨晚的情况来看,你当时被打晕了,凶手在匆忙间纵火,很有可能就会混在救火的人群中,想亲眼确认你被火烧死。”
武知源条理清晰地发表着自己的观点。
楚阳一时间有些愣神,不禁觉得实在可乐——可能就在一天以前,他都绝不会相信,自己会和武知源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地探讨案情,而且更加可乐的是,她竟然分析得头头是道,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见楚阳半天没有说话,武知源料定是因为自己在专业的刑侦人员面前班门弄斧的可笑行为,惹得对方在心中取笑,便识趣地补了一句“大概就是这些原因吧”作为陈词总结。
说罢,她打了个哈欠,无趣地起身离席:“我睡觉去了。你,洗碗!”
楚阳下意识地反驳:“为什么要我洗?”
武知源瞪圆了眼:“这是你面对救命恩人该有的态度吗?”
楚阳自知理亏,只能闭上嘴,默默接受了她的安排。
之后,他马不停蹄地找到了在河边写生的谢鑫。但是他没有直接向对方说出自己和武知源的推断,只假托是想找找看有没有新的线索。
谢鑫没有多想,一边回忆一边帮他介绍了昨晚在场的几个镇民的情况。
楚阳在心中逐一排查,觉得这些人似乎都没有嫌疑。
正当他怀疑自己判断失误时,谢鑫突然想起了什么,惊呼了一声:“对了!还有一个人!”
受恶劣天气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