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刻,他好像不会哭了。
良久,江道旻从闻秋莱的怀抱中挣脱出来,抽出自己的胳膊,血色透过纱布蔓延到衣袖上,但闻秋莱一点也没注意到,她皱着眉,不满江道旻对她的态度。
“我知道的,母亲,”江道旻能明显感受到血在一点一滴的往外渗,但他表现的若无其事,“我不怪你,是我的错。”
“江道旻。”
“阿旻。”
“江道旻。”
“你明白就好。”
“江道旻。”
“你要明白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江道旻!”
江道旻猝然回神。
洛千山的手搭在江道旻的手腕处,感受着身侧人脉搏的跳动,江道旻的胸膛上上下下剧烈的起伏着。
江道旻视线聚焦,看到相拥在一起的母女。
“想知道那滴泪落下后后面的剧情是什么吗?”洛千山平静的说着,垂下的手轻轻的握住不属于自己的手腕,轻的像是隔了一块布,虚拢着。
江道旻还没从回忆中完全抽身,加上洛千山握得太轻了,所以江道旻根本没感受到自己的手腕被人握住。
江道旻回过神,下意识追问到:“什么?”
洛千山手想要收紧,但最后只用一只手指关节轻轻的蹭了一下江道旻的手腕,然后将手收了回来。
“回忆倒带,母亲视角从主角出生到母亲的死亡那刻快速过了一边,最后,”洛千山偏头看向还半愣着神的江道旻,“母亲说,有璨璨就是她此生最幸福的事情。”
江道旻偏头和洛千山对视,像一个求知若渴的学子,又像是刚出生的小孩对一切都懵懂无知:“为什么?”
洛千山看着江道旻这样,话不经思考就说出口:“因为每一个人都是载着爱意出生的。”
“每一个人都是吗?”
洛千山又想去握江道旻的手了,但他握紧拳忍住了冲动,垂眸“嗯”了一声。
江道旻听到洛千山的回答,突然有点想哭,他抬头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点哑:“你骗我。”
洛千山抬眸,看着江道旻认真道:“我没骗你。”
我骗谁都不会骗你。
江道旻眨了眨眼,将泪意憋了回去,第一次在这种问题上固执的和人争论了起来:“如果每一个人都是载着父母的爱意出生的,那为什么还会有被丢弃、溺死、利用这些事情存在。”
洛千山愣了愣,他没想到自己一句话能引起江道旻这么大的反应,但想到自己说了什么,又觉得自己被骂是骗子也是活该。
洛千山想了一下,从另一个角度去解释:“可我并没有说是载着父母的爱意出生的。”
“那还能是什么?”
洛千山看着江道旻的眼睛,因为他握江道旻手腕的缘故,两个人靠的很近,近到洛千山可以清楚的看见江道旻眼底的红血丝,他轻轻的说出了两个字。
“爱人。”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是一早就注定好的,不谈来世,也不论前世,”洛千山快把手里的笔攥烂了,“我和你是注定的爱人,你自然是载满着我的爱意出生的。”
这下轮到江道旻愣住了。
江道旻听懂了洛千山的意思,但听洛千山用我和你来解释,怎么听怎么别扭。
但还没等江道旻开口,身旁就响起几声“咚咚”。
两人错开视线,江道旻眨眨眼回头看。
唐卓安促狭的对江道旻眨眨眼:“两位深情对视呢。”
唐卓安这人对每一个人都平等的有着空前的热情、空前的开朗、空前都好奇心。
简称,外向。
尤其在认识的人面前,嘴可以吧啦吧啦一刻不停的讲三天三夜。
所以即使他和洛千山说过的话两只手都数的过来,但因为江道旻在的缘故,并不妨碍他自来熟的一句话打趣两个人。
江道旻在面对唐卓安的时候,心情已经平复了很多,他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乱说什么?你干什么站着?”
唐卓安一脸无辜的指了指空了的教室摆出服务人员专用微笑:“少爷,有没有一种可能,晚自习已经下课五分钟了。”
下课了?
江道旻这才发现身侧除了唐卓安和洛千山,还有坐在位置上的白衡就没有其他人了。
白衡见江道旻注意到自己,立刻假模假样的开始收拾着东西,只是微微前倾身体,暴露了白衡想将耳朵怼江道旻嘴旁的想法。
江道旻也没想到他就和洛千山说了几句话就下课了,但他也没过分纠结,江道旻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态,不会让自己再陷入其中的。
于是江道旻起身:“走啊,回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