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子交上去后没多久,老师就在课上公开表扬了洛千山。
洛千山很高兴,他拿着被打了A+的本子回了家,拿给蓝田玉看。
蓝田玉听洛千山说他被表扬了,唇角弯起,笑着说:“我们千山真厉害。”
笑容在看到本子上写的字后一瞬僵住。
洛千山那时太小,不明白为什么蓝田玉突然变脸,紧攥着本子,从椅子上跌落下来,跪在地上痛哭。
“妈…”洛千山不明所里,慌乱道,“你别哭,妈妈别哭…”
蓝田玉伸手把洛千山抱进怀里,抱得死死的,仿佛下一秒洛千山就会消失一样。
“千山你答应妈妈好不好,”蓝田玉贴在洛千山的耳边,哽咽道,“答应妈妈别再提起这个梦想好不好,妈妈…”
“妈妈不能再失去你了啊…”
洛千山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想成为和父亲一样的人蓝田玉会这么伤心,明明,这个梦想是从他第一次能完整且流利的说出一整句话时就告诉过蓝田玉的。
那时的蓝田玉和洛苍在听到洛千山说出“要成为和爸爸一样的人”后,笑着抱住他的,夸奖他是个小英雄。
可现在,蓝田玉却脸色苍白,紧紧搂着洛千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洛千山不明白,但他还是乖乖点头:“好,我答应了,妈妈你别哭了,我答应你。”
那个被捏皱了的本子,最后被扔进了垃圾桶里。
后来中考毕业,他考入了南安中学。
南安中学的教导主任胡主任和蓝田玉是大学同学。
胡主任是大了蓝田玉两届的师哥,两人由同一个导师带着,还一起参加过比赛。
只不过到最后,蓝田玉读硕士时选择了心理学,成了一名心理咨询师。
报道那天,学校召集了高一新生中的特招生在阶梯教室开了个简短的会议。
会议结束后,蓝田玉带着洛千山去见了胡主任——胡骏
胡骏大概是想对着洛千山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但奈何他严厉惯了,笑容反倒显得有些僵硬。
洛千山和胡骏短暂的对视一眼后,洛千山就垂下了眼眸。
“哟,千山都长这么大啦。”
“是,”蓝田玉淡淡的笑着,“没想到他高中的教导主任会是师哥你,那以后还要麻烦师哥了。”
“不麻烦不麻烦。”胡骏摆手,他见洛千山看着桌面上的表,这张表是南安的传统,每个人进入南安后都要填,填自己的理想大学、职业规划。
胡骏问:“千山填的理想是什么,和他父亲一样……”
“不,”蓝田玉打断道,“千山要做医生。”
洛千山一瞬抬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医生好,医生好,”胡骏摸了摸自己的头,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感慨,“医生更安全些。”
回家的路上,母子俩一路沉默。
停好车后,两人谁也没下车,静静的坐着,氛围沉重。
直到蓝田玉受不了了,她捂住眼睛,带着哽咽开口:“千山你是不是在怪我,可我没有办法了,我太害怕了,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洛千山沉默良久,最终在蓝田玉的抽泣声中败下阵来,缓缓摇头:“我没有怪你。”
他侧头和蓝田玉对视,勉强笑了笑:“医生也挺好。”
这是他第二次妥协。
可现在,洛千山突然不想妥协了。
他站起身,走到寝室中央,看着躺着床上的江道旻,说:“我会疯。”
“什么。”江道旻一时没理解到他的意思。
洛千山想走上去拉起江道旻的手,拨开他凌乱的额发,和那双黑棕色的眼睛对视,直至双方眼中都只有彼此的身影。
但到最后洛千山也只是走了一步,离江道旻的更近了一点,一字一句道:“没有任何人,可以代替我,决定我的人生。”
除非我心甘情愿。
我心甘情愿的将我人生的掌舵权交到你的手里,即便是通向死亡,我也会义无反顾的走下去。
毕竟,人终归会有一死,或早或晚而已。
所以,我不怨也不悔。
江道旻侧头,透过指缝和洛千山视线相撞。
谁也没率先移开眼,就这么一个躺着,一个站着,静静的对视着。
是讶然更是探究,惊讶面前人能说出这样的话,同时也在探究这番话的真实性。
而被打量的那一方丝毫不惧,在灯光下的瞳孔黑棕两色交织着,坦坦荡荡的任由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耳机的音乐还在播放,已经换了一首,轻柔的女声低低的唱着。
直到我看到了你
莽莽撞撞靠近
每一个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