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的头像跳了两下,白底上印着小侄女的笑脸,文字很直白:“毕业去哪?回四川打暑期工不?”
施诗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没点开对话框,直接回了句:“在广市找好活了,不去了。”
发送键按下去,她把手机往桌角推了推。屏幕暗下去前,能看到嫂嫂还在输入的提示,可她没再等。
有些事,如果她们没问,她就不想主动说。
没几天,母亲的电话打了过来。
施诗当时正躲在房间里整理毕业行李,接起时还笑着:“妈,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问问你毕业那些啊还顺不顺利,住的地方安全不。” 母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点电流的杂音,“是租的房子?跟人合租还是单住?”
“安全的,楼下有门禁。”
施诗随手把叠好的衬衫放进衣柜,将上一个问题省略。
正说着,门外传来陈桢的声音,很轻:“施诗,阳台的衣服要不要收?”
施诗下意识应了声:“等会儿!”
听筒那头突然静了。
施诗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听见母亲问:“刚才谁啊?”
“一起住的。” 她这话说的错又没错,眼睛盯着衣柜门的木纹,不敢乱瞟,“妈,我这边忙,先不跟你说了啊。”
母亲没再多问,只是顿了两秒,说:“注意安全,按时吃饭。”
然后匆匆挂了电话。
施诗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呼了口气,不是想撒谎,只是实在不想现在说。
暑假的广市,热得连风都黏糊。
陈桢开始频繁接到家里的电话。
有时他在客厅接,施诗能听见他说 “没时间”“下次吧”,语气总是带着些许不耐烦。
直到某天晚上,他回来时,指节上多了枚银戒指。
款式很简单,没有花纹,套在无名指上,刚好卡住。
“你怎么突然戴戒指了?” 施诗端水果出来时问。
陈桢低头看了眼,眼神在一瞬间躲闪,指尖转了转戒指:“我妈总用吃饭、看项目的理由喊我出去,去了才知道是相亲。”他说这话时语气没起伏,像在说别人的事,“戴这个,省得麻烦。”
施诗“哦”了声,没再问,心里却十分敬佩这位女士,在自己儿子已经领证的情况下还能堂而皇之的给儿子介绍女孩。
心理素质相当的可以。
在施诗没有继续说话的时候,陈桢掏出了另一枚戒指,拿到她眼前,“还有一枚。”
施诗接过那枚戒指,却并不往手指上戴。
灯光落在戒指上,反射出一点冷光,她突然觉得,这枚戒指像道墙,既挡了外人,也悄悄把他和她,圈在了同一个边界里。
大概是在施诗犹豫的这两三秒里,陈桢开口了,“不戴也没关系,只是说,如果你觉得麻烦的话,也可以戴……”
施诗点头,半开玩笑地说,“对于我来说,现在可能戴上的麻烦更多。”
有那么一个成语,叫一语成谶。
风暴来的那天,施诗刚下班回到家。
手机响得急促,是母亲的号码。
她接起时,还没来得及说 “喂”,就被母亲的声音砸得懵了:“施诗!你跟人结婚了?是不是真的?!”
施诗捏着手机的手猛地一沉,鞋都没换,站在玄关:“妈,你怎么知道的?”
“还问我怎么知道的!你先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俩偷偷领了证,问我们当父母的知不知道!” 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点喘,“你翅膀硬了是不是?结婚这么大的事,你敢瞒着我们?!”
施诗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是真的,但是我们又不是当儿戏,我们认真的,再说了,你那时候不是也希望我早一点结婚吗?”
特意提到那一次催婚的事,施诗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想报复她们。
“认真的?婚姻大事,父母都不点头,叫认真的?” 母亲的声音突然拔高,“人家都说婚姻是父母之命,你爸走得早,就剩我一个人,你就这么气我?你对得起你爸吗?”
“妈,这跟我爸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母亲打断她,“你要是跟我商量,我能不让你嫁吗?可你连说都不说!现在人家妈找上门了,你让我们家脸往哪放?你又让人家家里怎么看你?”
电话还没挂,嫂嫂的号码又打了进来,占线提示音在听筒里响着。
施诗深吸口气,对母亲说:“妈,我知道你生气,但我跟他真没做错什么。”
“没做错?你现在是大了!什么也先别说了,我跟你嫂嫂明天就出发去广市,我倒要看看,你能糊涂到什么时候!”
母亲挂了电话,嫂嫂的电话紧接着打进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