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耗
一看,果然是江曜。

    江曜注意到容雪深在往行李箱放衣服,脸色很难看,大步走到他面前,开门见山:“给我个解释。”

    容雪深没有因为江曜的突然出现而有情绪上的波动,自然地把两本笔记本放进行李箱。他依旧是平稳沉定,不咸不淡:“我想搞学术,去G国会有更好的发展。”

    这和江曜想得差不多,他可以理解:“行,去几年,什么时候回来。”

    容雪深抬起书桌上的三人合照,江曜、爷爷和他,放进了行李箱。

    “不回来了。”

    江曜错愕,以为自己听错了,“那我呢?”

    容雪深扭头看他,目光平静:“你什么。”

    江曜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容雪深要去G国找唯一的亲人了。而他和容雪深是什么关系?

    爷爷过世后,他们之间失去了唯一的纽带。他有什么立场让容雪深为了他留下来?

    江曜大脑一下子被撞散,他着急忙慌抓着头发,花了很久才在纷乱的思绪中找到想说的那句话:

    “我们明明在爷爷的病床前约定好将来成家立业后,两家人要是邻居,永远在一起。”

    “可是江曜,”容雪深缓慢说出来,无悲无喜,“我不想过这样的生活。”

    “你骗我的?”江曜瞳仁颤抖,他没有任何亲人了。他一直把容雪深当成亲弟弟,唯一的亲人。现在显得多可笑。

    容雪深手腕抽动,他背过去放在身后。

    “一个人死之前,无论他说什么,都要答应他不是么?你还真信了。”

    冷漠绝情,散漫讥笑。

    江曜会遵守每一个约定,没想到这次失约的是他最亲近的人。可他还能说什么啊……

    他像是受了委屈却再也没有怀抱让他撒娇发泄的小兽,一瞬间气血上头双眼猩红,揍向容雪深脸颊。

    容雪深立在原地,像那晚一样沉默不语,脸颊肌肉抽痛般牵动两下,继续弯腰收拾行李,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你怎么不还手?”江曜赤着眼反唇相讥,“你装什么?你知道我每次最讨厌看见你这幅死人模样吗?你在乎过谁啊?”

    容雪深动作顿了下,看向江曜,脸上肌肉牵动得云淡风轻,清正矜贵,微微笑了,“是啊,像我这种死人在乎过谁呢?”

    喉头涌上肿胀的酸块,江曜强压下去,他目眦欲裂,目光一错不错想要从容雪深脸上找到哪怕一丝谎言的痕迹,可一丝都没有。

    所以他是个笑话对吗?

    十一年来自以为是以容雪深哥哥身份自居,容雪深却从没叫过他一句,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冷冷地看着容雪深:“你别假惺惺收拾东西把老院留给我了,我今天就搬走。”

    容雪深眼皮都没抬,“别多此一举了,我今天的飞机。”

    江曜舌尖抵着上牙膛,“行啊,你最好是别回来,让我看见你一次我打你一次。”

    “不对,我都不想看见你了,就这样,死也别再见了。”

    末路穷途,江曜走投无路从心口掏出来最狠心的言语,他期待着容雪深一点破裂的反应,哪怕和他打一架,哪怕眼神的一丝松动都好。

    可是没有,容雪深平静得太不是人了,甚至没因那一拳而有情绪上的波动,看着他就像是看大缸里那条死了几天的鱼,没什么价值了。

    江曜懂了,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了。这次连背影的挥挥手也没了。

    他们之间那薄如纸片摇摇欲坠的关系彻底碎成再也愈合不起来的模样。

    少年单薄孤寂的背影刚消失在拐角,容雪深身形摇晃,如一柄强弓之弩崩裂开,一大口血吐出来。

    从暗处跑出来的叔叔赶忙扶着他,要喂他吃药。容雪深紧紧抓着他臂弯,不想吃药,苍白的脸淌着汗,薄唇颤抖,压下了喉头的腥涩:“去机场。”

    -

    一个月后,容长风给博士生上完课了,驱车来到疗养院。

    外面下着大雨,高强度的风呼呼刮,卷飞了道路上的标志牌。

    一位头颅光洁的少年静静坐在落地窗前听雨,骨瘦如柴到形销骨立,一旦开窗就要被刮跑了。

    兜里的手机震动两下,容长风掏出来,是容雪深的手机。

    为了确保患者心态平稳,按照疗养院的规定,他代为保管容雪深的手机。

    是康健发来的一条消息。

    容长风这位见多了世面的博士生导师,第一次震惊到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却发现屏幕上还是那几个字。

    他不敢相信。

    明明一个月前还活蹦乱跳,阳光朝气的少年……

    落地窗上倒映出如鬼一样丑陋凹陷、苍白无血色的脸,容雪深没有回头,他不想再吓到任何人了,只是问:“怎么了?”

    疗养床边摆放着三人的全家福合照。容长风忍住嗓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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