袒护
    近来萧闻歌躺着养伤,腿动不了,心思却没停下。

    之前种种迹象让他以为白游有商掌派作保,已被内定。但自他受了伤,白游无微不至地日夜照料,若被内定,他大可以和叶敬吾、松先生等诸位尊长多多接近,犯不着花大把的时间精力在自己身上。他费心费力地讨好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呢?

    正想着,白游端了盆水进来:“洗脚了。”

    萧闻歌手上挽着裤腿,嘴巴却不肯消停:“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要是那天不让你带我去找书,你也不会受伤,我觉得挺对不住你,而且,你对我也很好啊。”白游想起每次旬休回来,掀开被褥,总有各种各样的“惊喜”在等着他。

    “我那是在逗你玩。”萧闻歌哼了一声。

    “你是第一个愿意逗我玩的人。”白游笑了笑,帮萧闻歌把两只脚慢慢放进温水里。

    萧闻歌听了这话,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以前他觉得白游傻乎乎的,连字也不认识,对着碑文一筹莫展,别的弟子都没把他放在眼里,想骂就骂,想打便打。他这么软弱可欺,竟能成为东曜剑派的试炼弟子,又窥见他偷偷摸摸去画影阁,看起来就像是那种托了关系的草包。

    相处一段时日下来,他见白游手不释卷地读书,也不介意他似有若无的挑衅,还不求回报地照顾他饮食起居,萧闻歌忽然心生愧疚,或许不是他一直没看懂白游,而是他一开始就看错了白游。

    “洗好了。有伤在身,多吃多睡才好得快,你早些睡。”白游替他擦干脚上的水,扶他躺平,又帮他盖好被子。

    “白游。”萧闻歌只露出个脑袋。

    白游端起铜盆,正要出门倒水。

    “我……不会让他们再欺负你。”萧闻歌信誓旦旦。

    白游笑了笑,那些难听的话和令人不愉快的事,与他父亲白兆之的所作所为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大家同住在一起,有些许口角摩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

    其他弟子瞧着颇为疑惑,平日里也没见他俩说过几句话,怎么关系突然变得这么好了?

    “你看白游那样子,天天捧着书,松先生又不在,用功给谁看呢?”

    “叶敬吾师兄不是时常会来么?上次不还‘好好表扬’了一番最年长的?”

    “他在画影阁里住过呢,闯了祸松先生也没有责罚,这可真奇怪。”

    “说不定他跟那萧闻歌一样,有家世渊源,不然尊长们凭什么高看他?”

    低头不见抬头见,流言蜚语有意无意地传入白游耳中,他初听时也曾忿忿不平,后来他也想明白了,与其让自己陷于其中徒生不快,不如由他去吧。

    毕竟试炼弟子言行皆会被记录在档,他能听见,松先生未必听不见。

    十几岁的男孩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只要不缺吃少喝,及时换药,伤口恢复得很快。不过半月功夫,萧闻歌的腿伤就好得七七八八,日常行走已没有问题。

    剑庐里火光未歇,“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吸引了少年们好奇的目光。松先生用三个月的时间向诸位弟子完整地演示了一遍铸剑过程,想要锻造出一把绝世好兵,可不就得经过千锤百炼吗?

    “诸位,所有关于铸剑的讲解已全部结束。”松先生没在,今日过来的是松一师兄,“接下来的七个月里,你们的考验是为自己锻造一把趁手的兵器。都跟我来吧,松先生在问道台等你们。”

    自剑庐山泉处往下,数百级石阶绕山而建。右侧是怪石嶙峋的山壁,左侧是望不见底的深渊。

    松一走得很快,众弟子顾不上彼此交谈,低下头专心走路,生怕一个不留神踩偏了,失足坠下那万丈悬崖。

    一直走在望不见尽头的石阶上,周遭风景再好看,也渐渐看累了眼,没了欣赏的心思。

    “哎哎,你们说,我们一直往下走,会不会走到山下去啊?”到底是少年心性,耐不住无聊沉闷,走了小半个时辰就有弟子开口攀谈。

    旁边的人笑他:“你是不是傻啊?三个月前,你不是从山下上来的?”

    “门规说新弟子不让下山啊。”

    “松一师兄带着我们呢,再说了,甭管新弟子旧弟子,至多不过三年,都要回家去的。你就别提‘下山’俩字了,不吉利。”

    “那可不一定。”

    说话之人走在白游和萧闻歌的前面,说了什么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只听那弟子又开口道:“有些人和我们不一样,早早就被掌派选中咯!试炼嘛不过装装样子,给旁人看的。”

    白游被这句话分了心神,没留意那弟子往后伸出了脚,仓促间被结结实实地绊了一下。

    “啊!”他突然歪倒,本能地伸手去抓,这处山壁光滑,一个能借力的地方都没有,慌乱之际他已朝着悬崖深谷直直摔去!

    前后的弟子眼见不对,但离得太远,又够不着。萧闻歌即刻反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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