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了他的脖颈。隔着衬衫布料,能感受到他颈间动脉平稳的搏动和温热的皮肤。
这是他第一次抱她。
为了婚礼流程的象征性挽臂不算。
她的心跳骤然失序,脸颊的温度,似乎因为发烧,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攀升得更高了。
他抱着她,径直走进她的卧室,将她放在床上。然后,他转身出去了。
林晚星蜷缩在柔软的羽绒被里,冷得浑身发抖,脑子里却乱糟糟的,全是刚才被他抱在怀里的触感。
没过几分钟,陆辰逸去而复返。他手里端着一杯水和几片退烧药,臂弯里还搭着一条干净的大毛巾。
“把药吃了。”他将水和药递到她面前,语气依旧是命令式的,却少了平日的冰冷。
林晚星挣扎着坐起来,接过水和药,乖乖吞下。温热的水流划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慰藉。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她更加意想不到的事。
他拿起那条干毛巾,动作有些生疏,甚至可以说是笨拙地,开始帮她擦拭还在滴水的头发。
他的动作并不熟练,甚至偶尔会扯到她的头发,带来细微的刺痛。但他做得异常专注,仿佛在完成一项重要的工作。
林晚星僵直着身体,一动不敢动。毛巾隔绝了他的手与她的头发,但那轻柔的、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耐心的擦拭动作,却像一片羽毛,不停地搔刮着她的心。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线勾勒出他低垂的侧脸,那冷硬的线条,在光影下似乎也变得柔和了些许。
他……是在照顾她吗?
因为这个认知,一股酸涩又温暖的热流,猝不及防地冲上了她的鼻尖和眼眶。
自从母亲去世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在她生病时,这样照顾过她了。
父亲忙于事业和新家庭,继母和妹妹更不可能。她早就习惯了生病时自己硬扛,吃药,睡觉,等待康复。
可此刻,这个与她只有一纸冰冷契约的男人,正用他并不熟练的方式,给予了她一丝久违的、近乎奢侈的温暖。
“谢谢……”她声音哽咽,低如蚊蚋。
陆辰逸擦拭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随即又继续,直到她的头发不再滴水,变得半干。
他将毛巾放在床头柜上,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和湿漉漉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以后这种戏,让替身上。”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淡漠,却似乎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林晚星摇了摇头,眼神却坚定:“不行,我想自己演好。”
陆辰逸看着她眼底的执拗,没再说什么。他转身,走到门口,关掉了大灯,只留下那盏昏暗温暖的床头灯。
“睡觉。”他留下两个字,带上了房门。
卧室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她自己如擂鼓般尚未平息的心跳声。
身体的寒冷似乎被驱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内心深处漫上来的暖意,和一种更加混乱的心绪。
这个男人,他到底……是什么样的?
而门外,陆辰逸并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听着屋内渐渐平息的细微动静,眸色深沉如夜。
他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触碰她发丝时,那湿凉柔软的触感。
片刻后,他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卧室。步伐,似乎比平时略显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