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丰年这句话对于温饱都解决不了的人来说,就是一场针对他们的惩罚
宋清厌蹲下和小女孩平视,轻轻给她拂去头发上的一些灰尘
她又从钱袋子里掏出五个铜板放进小女孩的盆里,摸了摸她灰扑扑的小脸说:“去买双布鞋穿吧”
一看见铜板,小女孩抬起亮晶晶的双眼盯着宋清厌,可是她好像说不出话,只能用手比划着什么
宋清厌看不明白,锦里在一旁适时开口翻译:“她说非常感谢你,希望你平平安安”
宋清厌来不及细想为什么锦里会看懂手语,她有些不敢直视眼前这个小女孩了
孩童的世界总是天真单纯的,他们像一面镜子,能反射出别人是怎样对他的
最后,宋清厌让锦里去一边的小摊上买了一只围领给她带上,又买了一件棉衣给她套上
这下看上去才像冬天的装扮,宋清厌蹲下来用双臂环住了她,在她的耳边说:“努力活下去吧”
直到那个单薄的小身板消失在人群里,宋清厌和锦里才前往五谷阁
让宋清厌惊奇的是,璃珠竟然比自己来得迟,平日里在饭点从不含糊的人今日这是怎么了?
店家小二已经拿来了菜单,宋清厌看着点了几样菜,毕竟这五谷阁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饭店,想来味道也不会差
茶水刚端上来,锦里摩挲着杯口,透过氤氲的水汽看向宋清厌,抿抿唇刚准备开口,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公……,小姐我来了!”璃珠手上拎着东西快步走了进来
宋清厌让她赶快坐下歇歇,看见手边被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不免有些好奇:“这是什么?”
璃珠放下手里的茶杯,突然有些扭捏,但还是打开了那块布——是一根簪子,样式倒是新奇
璃珠赶快开口解释:“小姐你放心,我白天不会戴的,我就晚上自己戴着看看就好了”
宋清厌拿过簪子,直接插进了璃珠的头发里:“这有何妨?我倒是喜欢身边的人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瞧着就心情好”说着忽然转过头看向锦里“你说是不是?”
锦里好像被下了蛊似的,木楞的点了一下头,她好像永远无法对宋清厌说出不
璃珠倒是呆住了,她完全没想到宋清厌会这样说,对上眼前笑意盈盈的人,璃珠一把抱住了宋清厌
趴在她的肩头低语:“公主,你对我真好”,我一定对公主不离不弃
后半句璃珠没说出口,她害怕有些话说出来就不灵了
说话间饭菜已经全部上齐了,三个人规规矩矩地吃完了一顿饭
出来的时间够久了,再多走宋清厌怕腿受不住,只能往宫里赶了
刚翻墙回去,宋清厌只觉眉心跳了一下,不知怎的,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看着长街上行色匆匆的太监宫女,那股不安愈发强烈,宋清厌掐了一把让自己冷静
好不容易到了延庆殿,一进门宋清厌就看见了容若愁容满面的样子
“容若,怎么了吗?”宋清厌走进里屋着急地问,连披肩都顾不得脱
容若无声的张了几下嘴,这幅欲言又止的样子反而让宋清厌更着急了
焦急染上了她的眉眼,她转身想去找宋淮宸问清楚
刚走了几步就被容若拉住了,“是七公主,皇上已经下旨让她去和亲了”
容若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有千钧的分量,准确地砸进宋清厌的身体各处
宋清厌一下瘫坐在了地上,锦里第一个上前捞起了宋清厌放在了轮椅上
宋清厌感受不到疼痛,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凝固般杵在身体里,堵得她发慌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一把拉住容若:“清姀呢?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她……”
容若只能先安抚她:“公主别着急,我……”
话还没说完门就被推开了,门外站着泪流满面的宋清姀
容若和璃珠赶快把她带了进来,让她坐在宋清厌旁边
整个过程宋清姀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除了眼睛一直流眼泪之外,她的脸上再无别的表情,也不知道这一路是怎么走来的
宋清厌心被狠狠揪住了,眼眶也不自觉地泛红
她艰难地伸出手掰过宋清姀的肩膀,让她面对自己:“清姀,清姀,你看着我”
宋清姀的视线终于和她对上,只是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空洞得像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深渊,和平日里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眼角还是不争气地流下了一串泪水,宋清厌把她拥入怀里,透明的水珠打湿了宋清姀的发顶
和亲要带走她最爱的妹妹,宋清厌心如刀绞,这和自己去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