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口的毛都是上好的白狐皮

    外面再加了一件同色的斗篷,整个人活脱脱地像一颗刚剥开的荔枝

    为了不招摇,只梳了最寻常的发髻,连发簪都不敢多戴几支

    手里的暖炉更是不能忘的,容若站在她身旁边理衣服边叮嘱她别到处乱跑,别吃不干净的东西,有事就喊锦里和璃珠……

    宋清厌有一瞬间的恍惚,若是母亲在世,想必也会这样在自己身边唠叨

    璃珠早早就换好衣服蓄势待发了,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眼神里全是对外面的渴望

    草草吃过早饭又一口气喝完药之后,宋清厌就带着锦里和璃珠出发了

    经过这么些天的练习,弥撒告诉她可以多走走,直到腿疼停下就行

    于是也没有坐轮椅,毕竟带出去也是个累赘

    延庆殿的后面有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小门,通过去之后就离宫门不远了,虽说有侍卫值守,可现在是过年时节,看守得不太严,还是比较好翻墙出去的

    锦里稍稍退后几步,三步并作两步轻而易举地就跳上了墙头,冲站在下面的宋清厌伸出手

    宋清厌赶紧掂起脚伸手去够锦里的手,可还是差一点

    锦里再把身子往下弯了些,这才死死的抓住了宋清厌的手

    胳膊稍一发力就将人带了上来,再伸手把璃珠也拽了上来

    本来宋清厌想直接跳下去的,但是锦里伸手拦住了她:“公主忘记了?弥撒不让公主有蹦跳等大动作”

    锦里的提醒让宋清厌反应过来,那该怎么下去?

    她还没想好的时候锦里已经弯下身子一手揽过她的腿弯,另一只手环住腰抱了起来

    锦里抱着宋清厌跃下城墙,稳稳站在了地上

    两道身影在空中纠缠了片刻,宋清厌闻到了锦里身上皂角的味道,而锦里也同样嗅到了独属于宋清厌的味道

    气味的融合让两个人的呼吸都变浅,一时之间有些别扭

    但是宋清厌也不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正好璃珠也跳了下来,只能先干正事

    现在宋清厌的腿走路已经和正常人无异了,只是不能跑和走得太快,但是她已经很激动了

    幸而这几天没下雪,路上还是干燥的,也不怕打滑,宋清厌就没让璃珠扶着,自己一步步往前走

    只要再穿过这条街,就能从皇宫的侧门出去了

    还没走到门口,外面的叫喊声和说话时已经透过墙壁传了过来,已经把宋清厌的心彻底吊了起来

    锦里快走了几步走在宋清厌前面,带着她避开侍卫成功溜了出去

    还没走到长街上,空气里夹杂着硝烟味和冷空气独有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紧紧裹住了宋清厌,一下让她融入了这里

    现在正是卖早点的时候,稍往里走些就被路边卖饭的热气扑个满怀

    璃珠的口水都快兜不住了,本来就留着肚子给外面的食物

    这会早就挤到摊位前去了,把宋清厌和锦里甩在了后面

    过年时节的街上早已是另一番景象,酒肆茶楼的幌子都换了新的,在微风里招展

    路边的商铺和小摊都焕然一新,无一不挂着红色的装饰,鲜亮得直晃人眼

    在人缝里钻来钻去的小孩都穿红着绿的,手里擎着才买的纸糊风车,或是一只摇头晃脑的布老虎

    清脆的笑声像一把碎玉,撒了满街

    而道旁的空地上,早已围起一圈圈的人墙,宋清厌费劲地伸长脖子去看,里面是舞狮的,那锦毛绣眼的巨兽,随着鼓点翻腾,跳跃,仿佛像一头活生生的狮子

    宋清厌从没见过这个,有些激动地给一旁的锦里指:“你看!”

    一转头却对上锦里深沉的目光,不知道盯着自己看了多久

    相较于宋清厌的兴奋,锦里也露出一个微笑点头表示精彩

    宋清厌觉得有些尴尬,自己好像什么世面都没见过一样,只能迈动步子往里面走

    越往里走,里面还有人戴着狰狞的稚面喷火,一道炽热的火舌便呼啸而出,照亮了一张张惊喜交加的脸

    空气里弥漫着硝磺的烟火气,食物的蒸腾热气,还有女子走过时衣袂间飘散的香味

    种种气味混杂着,发酵成京城的年独有的风味

    宋清厌站在人群中央,看着这万民同乐,热闹喧嚣的场景,忽然心头一热,这就是她错过了十八年的光景

    十八年的时间太久了,让宋清厌完全与世隔绝,十八年的时间也不算长,起码从这一刻,她的人生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