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衣是一件丝绵夹袄,外面又套了一件宝蓝色织金云的竖领长袄,领口袖边还镶着一圈银鼠皮,最外面又罩了一件深青色的翟衣
就算领子已经很高了,可宋清厌依旧有一截脖子暴露在空气里
容若还是怕她冷着,又从箱子里翻出一个狐皮的领围,这还是宋淮宸命人送来的
头上也戴的满头珠翠,毕竟是正式场合,宋清厌觉得头上像顶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沉
这样一收拾,本就亮丽的容颜在衣服和妆容的衬托下更加出众,璃珠站在一边星星眼:“公主你好漂亮啊”
宋清厌含笑望着璃珠:“自然”
容若则又塞了一个錾刻花鸟纹的手炉在宋清厌微凉的手里捧着
一切准备就绪,宋清厌从梳妆台前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新的一年,她以后都会像个正常人一样走路
“吱呀—”有些斑驳的木门发出有点刺耳的响声,锦里站直了身子看去
她本以为会是容若或者璃珠,本想着瞥一眼,可谁知视线里出现了一张精致到极致的脸
简直像仙女下凡,这是锦里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她没读过什么书,看见宋清厌也只能想到这个形容
锦里直勾勾地盯着宋清厌像琥珀般清澈的眼眸,她只觉以前抢过的那些珠宝竟没有一件能比得上宋清厌的眼睛
明亮干净的眼神像一面镜子,倒是让锦里不敢直视了,生怕看出些什么不对劲来
对于这些,宋清厌毫不知情,容若和璃珠紧随其后给她推着轮椅
其实皇上有给宋清厌配了轿撵,但是她自己觉得麻烦,还不如自己的轮椅来得自在,所以一直都没有用过
太元殿离延庆殿不算远,因而主仆三人就不紧不慢的赶过去了
璃珠看着一批又一批的宫女小声说:“公主,今日的宴会连宫女都是挑秀丽的,那些乐妓和舞妓更是不用说”
宋清厌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这可是北蛮的人前来做客,皇上自然要拿出中原和皇家的气派来,才不算丢脸
不知道今晚会面对什么,宋清厌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才让她们把自己推进去
锦里在一旁看着她脸上又挂上假笑的样子,觉得更像一个瓷娃娃了,可是自己又无力改变些什么,这种无可奈何的情绪从心底溢出来,渐渐蔓延全身
每年的除夕夜宴都设在太元殿,今年也不例外,只不过这是宋清厌第一次踏足这个陌生而富丽堂皇的地方
宋清厌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周围的陈设
四周的几个柱子上的龙是浮雕上去的,又刷了层金粉,在灯光下别提多耀眼,皇上和皇后所坐之位后面的墙上也画着一幅海水江岸,底部是翻滚的江水,山石耸立,上方有祥云和飞龙
而地面的正中间铺着由上好羊皮制成的毯子,桌子和椅子也全是紫檀木的,殿内还飘着若有若无的绛香味
宋清厌算来得早的,在宫女的指引下坐在了第二排中间的位置
落座之后,四皇子手里握着扇子就晃了过来,这么冷的天他居然只穿了一件夹袄,倒是身后的侍卫垂着头默默的拿着衣服跟在后面
宋清厌看着他纤细的腰肢,眉心跳了一下,这人平时不吃饭吗?
但是她还是站起来对他行了个礼:“见过四哥”
宋淮时像是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般围着宋清厌打转,身上挂着的首饰也跟着叮叮当当
他啧啧称奇:“早就听说淮宸请来了名医,没想到竟如此厉害,竟治好了六妹妹的腿”
宋清厌回:“四哥说笑了,离完全康复还有些时日的”说完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让璃珠扶着她坐下
宋淮时也跟着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继续和她搭话:“六妹妹你说让他也为我看看如何?”
宋清厌看了他一眼回道:“四哥身体并无大碍,为何要让他给你看看?”
谁知宋淮时一把将扇子拍在了桌子上:“身体没事就不能让他给我把脉了?”
还不等宋清厌开口他就打开扇子自问自答:“调理调理也是好事”
宋清厌只能挂着得体的微笑:“四哥说得极是”
宋淮时还准备说什么,一团阴影却不知何时罩在了他头上,他转头去看,只见宋淮宸正静静站在身后
明明脸上一副温文尔雅的神情,可宋淮时还是觉得有些瘆人
“见过四哥”宋淮宸对他作揖,也不打算坐在别处,就一直站在宋淮时后面
宋淮时只能认命的站起来,拿着扇柄戳了一下宋淮宸的胸膛:“把你这个妹妹看得也太紧了”摇摇头坐在最后面开始灌酒
宋淮宸还是一副好说话的样子:“多谢四哥夸奖”
宋清厌莞尔,看着宋淮宸在刚才宋淮时坐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