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两个人又在屋子里说了会体己话,宋清厌一个人闷在延庆殿正无聊,正好可以和陆若宁闲聊打发时间

    站在一旁的容若看见宋清厌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心里更加高兴了,自从皇上解了宋清厌的禁足,容若自然是能感受到宋清厌一天天的变化

    以前的六公主脸上很少见到笑容,很多时候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孤单的坐在轮椅上,困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唯有五皇子来的时候看起来能好一些,其他时日都一个人闷着

    幸好璃珠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跟在宋清厌身边叽叽喳喳的,也不至于这延庆殿没个人气

    容若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也无可奈何,她比任何人都恨皇上,可手无缚鸡之力的她怎么和皇权抗衡

    人只要活着,就总有办法,容若知道宋清厌身子不好,这么多年来也想尽办法保全她的性命,否则在九泉之下她也无颜面对格丽

    此刻望着宋清厌恬静的笑颜,容若心里更加坚定了要护全公主留下的两条血脉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陆若宁站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腿,说:“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萝云给她披上衣服

    宋清厌陪着她走到门口,说:“阿宁姐姐若是有空,可以时常来找我,以后都可以走正门了”

    陆若宁看了一眼大开着的大门,抬手摸了摸宋清厌柔软的发丝,轻声说:“好啊”说完行了个礼就走了

    宋清厌非常喜欢和陆若宁坐在一起说话,她觉得阿宁姐姐学识渊博,说什么都别有一番韵味,以前她总给别人冷着一张脸,也是陆若宁劝她应该多笑笑

    容若害怕她在门口坐久了惹上风寒,见陆若宁走了之后就赶紧把她推进屋子里

    锦里站在一旁目睹了整个过程,见宋清厌和一个陌生女子又是拉手又是摸头发的,不知为何觉得不顺眼,可一时半刻也想不明白,只能将这种奇怪的念头压了下去

    很快便到了深夜,等其他人都陷入沉睡,锦里悄无声息的起身,灭掉一旁香炉里的燃着的香,才坐在桌子前开始动笔,没一会那张只有巴掌大的纸条就被笔墨填满,锦里小心的对折,塞进一个狭小的竹筒里

    这才推开窗户,外面已经有一只鸽子等候许久,锦里把东西搬到鸽子的腿上,鸽子就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锦里躺在床上,第一次好奇她的主人究竟是谁,明明就住在宫里,却每次都要用鸽子来传信,每次召见自己都在宫里荒废许久的寝殿里

    锦里双手枕在脑后,她已经做了许多次这种事情,可不知为何,这次来宋清厌的身边,心里总感觉有些愧疚

    可那个人拿着自己的卖身契,若是自己完成这次任务,再加上之前攒的银子,或许她可以不用再受制于人,也可以去过属于自己的人生

    在延庆殿的这个夜晚,锦里第一次产生了要赎回自己的念头,她想过正常人的生活,来到这里,锦里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以前是不正常的

    看着宋清厌读书写字,弹琴浇花,看着她因为离世的母亲而痛苦的模样,锦里猛然发觉自己以前从未经历过这些,她不记得自己有家人,读书和写字也是她自己在私塾外偷听才学会的

    以前的生活,不过是无休止的练武,决斗,没有一刻是停歇的,在严家的时候听从家主的命令,后来自己被主人买下,又开始为主人卖命,她的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

    又想到自己背着宋清厌消瘦又温热的身体走过长街的景象,锦里有些烦躁的翻了个身,在心里自嘲地想自己本就与她不同,自己已经不能再变成一个正常人了

    锦里度过了煎熬而绵长的夜晚

    日子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宋清厌每日都扎针,房间里也一直烧着煤炭,只是每日扎针的时候,心口处是越来越烫

    今日刚灌下去那碗药,宋清厌觉得自己心脏都烧起来了,再加上屋子里烧炭,宋清厌此刻满头大汗,大颗大颗的汗珠沁出皮肤,黏在宋清厌的额头上

    身体里灼热的温度让她忍不住紧紧咬着下唇,好像有一团火在胸膛里燃烧,烫得她想不顾脸面在地上打滚

    容若不停地给她擦额头上的汗,着急地问一旁的老人:“公主怎么这么多汗啊”

    老人搭上她的脉搏,细细感受过才开口:“放心,并无大碍”

    好不容易熬过去了,老人收起针之后,宋清厌身体里的火好像立马浇了盆凉水,不再觉得热了

    她脱力地靠在轮椅上,好像被吸光了精气,璃珠立马拿来温水让她润润嗓子,因着老人的要求,在扎针的时候不能碰吃食和茶水

    缓了好一会,宋清厌才慢慢坐起来,容若心疼的看着她被泪水打湿的鬓角:“为了治好腿,公主吃了这么多苦”

    宋清厌摇摇头:“容若,哥哥都没有放弃我,我也不能让哥哥失望”苍白的嘴唇咧开一个笑容

    说完宋清厌照常捶了一下自己的膝盖,可惊奇的发现自己的膝盖隐隐约约有了感觉,高兴地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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