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宋拾懿的知性温婉不同,林书禾是另一种风格的美。她看起来比宋拾懿稍长几岁,气质更为沉静内敛。穿着一条墨绿色的及膝连衣裙,外面罩着浅灰色的开衫,长发松松地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平添了几分慵懒的风情。她的眉眼细长,鼻梁秀挺,唇色很淡,整个人像一幅淡雅的水墨画,带着书卷气的宁静与疏离。
她的声音也很好听,是那种带着些许磁性的、温柔的嗓音,讲述起历史长河中的兴衰荣辱,不疾不徐,娓娓道来,仿佛能将人带入那些遥远的时空。
贺野对历史兴趣不大,但也听得进去。他只是隐隐觉得,这位林老师身上,有种和宋老师相似的、某种难以言喻的磁场。她们看起来是那么不同,一个如春日暖阳,一个如秋夜月光,却又奇异地给人一种……和谐感。
这种模糊的感觉,在几天后的一次偶然事件中,得到了一丝微弱的印证。
那天下午放学后,贺野因为值日走得晚了些。他穿过略显空荡的教师办公楼,准备去操场后面的小卖部买点东西。在经过一楼转角处那间小小的历史教研室时,门虚掩着,里面有灯光透出。
他无意中瞥了一眼。
只见林书禾老师正坐在办公桌后,微微仰着头,闭着眼睛,脸上带着一种全然放松的、甚至可以说是依赖的神情。而宋拾懿老师,就站在她身后,那双平时握着粉笔、在黑板上书写板书的手,此刻正轻柔地、力道适中地按在林书禾的太阳穴上。
宋老师的嘴角噙着一抹极温柔的笑意,低头看着林老师,眼神里的专注和柔软,是贺野从未在课堂上见过的。林老师似乎轻声说了句什么,宋老师便俯下身,脸颊几乎要贴上她的鬓发,笑着回应。
那画面,静谧,亲密,流淌着一种不容外人介入的温馨氛围。
贺野的心猛地一跳,立刻收回了视线,像做了错事般,加快脚步匆匆离开。他的脸颊有些发烫,心里充满了某种窥见了巨大秘密的慌乱,以及一丝莫名的……触动。
原来……是这样。
学生间偶尔会传些关于年轻老师的八卦,但他从未当真。此刻,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他忽然有些明白了,为何会觉得宋老师和林老师之间有种奇特的和谐。那是属于她们两个人的、隐秘而真实的世界。
与此同时,在高一(7)班,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氛围正在形成。
7班的班主任程暮,是一位年仅二十一岁的英语老师。他的出现,几乎打破了所有人对“班主任”这一身份的固有印象。当这个穿着合体的浅蓝色牛津纺衬衫、身形清隽挺拔的年轻人站在讲台上时,底下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
他太年轻了,年轻得像是某个走错教室的学长。而且,他长得极其好看。那不是一种柔和的俊美,而是带着几分清冷和疏离的帅气。五官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线条清晰,下颌线利落得如同刀锋裁过。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藏在细银边眼镜后面,瞳孔颜色很浅,像是浸着冰片的琥珀,看人时带着一种冷静的、似乎能穿透表象的审视感。
“I''''g Mu. You call Mr. g.” 他的声音也如同他的外表,清冽,干净,带着一种独特的、介于少年与成熟男性之间的磁性,流利的英文发音标准得如同录音教材。“未来两年半,我将担任你们的班主任,以及英语老师。”
他没有过多使用中文,开场简洁而直接,随即开始用英语介绍课程要求和课堂规范,语速平稳,用词精准。那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专业,与他极其年轻俊逸的外表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反而产生了一种奇特的、令人不敢轻易造次的气场。他偶尔会在讲解中穿插一两个地道的英式幽默,嘴角牵起的弧度很浅,却足以让底下的学生,尤其是女生,微微红了脸颊。
只有极少数观察力敏锐的学生,或许能从他偶尔掠过班里某些清秀男生的、那快速收回的视线中,捕捉到一丝几不可察的、与课堂无关的波澜。但那波动转瞬即逝,快得如同错觉,立刻又被他周身那层冷静自持的冰壳所覆盖。
傅江和傅辞,再次成为了同班同学,并且,因为身高相近,座位也被安排在了不远不近的位置。坐在新的教室里,傅江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呼朋引伴的样子,仿佛上学期末那场风波从未发生。而傅辞,则更加沉默,常常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看书,或者望着窗外发呆,那副黑框眼镜像一道屏障,将他与周遭的热闹隔离开来。
程暮老师的年轻、英俊、优雅的英伦范儿以及那份拒人千里的冷淡,恰好成了他们之间那种微妙而紧绷关系的最佳背景板。在这样一位耀眼的班主任的光环(或者说阴影)下,他们那点不为人知的纠葛,显得更加微不足道,也更易于隐藏。
分班,像一只无形的手,将原本聚集在301寝室的四个人,推向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