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
脸上!

    力道之大,让傅辞整个人被打得偏向一边,踉跄着撞在了旁边的书桌角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瘦削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只剩下那记耳光的回响,和傅辞压抑不住的、痛苦的闷哼声。

    贺野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他下意识地捂住了嘴,阻止自己惊呼出声。他看到傅辞的左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起来,一个清晰的五指印浮现,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迹。

    傅江还保持着挥出手掌的姿势,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眼睛赤红,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他看着傅辞狼狈的样子,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慌乱和……后悔?但随即被更深的愤怒和一种“果然如此”的自暴自弃所覆盖。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傅江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戾气,“老子说了是误会!是喝多了!你听不懂人话吗?!还敢来恶心我?!”

    他的话语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刀刀扎向那个刚刚被他重重伤害的人。

    傅辞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慢慢地、艰难地直起身。他没有看傅江,只是低着头,看着地面。红肿的脸颊和破裂的嘴角让他看起来脆弱又可怜,但他挺直的脊梁却又带着一种固执的、不肯弯折的倔强。

    他没有哭,也没有反驳。只是那样沉默地站着,仿佛傅江那些伤人的话,和他刚刚承受的那一耳光,都与他无关。

    这种沉默的对抗,比任何哭喊和争辩都更让傅江感到暴躁和无力。

    “操!”傅江狠狠地踹了一脚旁边的椅子,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他不再看傅辞,像逃避什么瘟疫一样,三两下爬上了自己的床铺,用力地拉过被子,连头都蒙住了,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寝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一种混合着暴力、伤害和浓烈悲伤的死寂。

    傅辞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贺野以为他变成了一尊雕像。然后,他才缓缓地、动作有些迟钝地,重新拉上了自己的床帘,将那一片狼藉和伤痛,彻底隔绝在内。

    贺野躺在黑暗中,心脏依旧跳得很快。脸颊似乎还能感受到刚才那一巴掌带来的空气震动。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目睹如此直白的暴力和情感撕裂。傅江的反应过分吗?毫无疑问,过分。那一巴掌,那些话,都太过残忍。

    可在这过分之下,似乎又隐藏着更深的、不为人知的恐慌和挣扎。而傅辞那沉默的承受和固执的亲近,又何尝不是一种过分的、不顾一切的试探?

    夜泊衡的书桌那边,台灯早已熄灭。贺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许,他依旧觉得这一切与他无关。

    这一夜,301寝室的空气里,仿佛都带着血腥味和眼泪咸涩的气息。那记响亮的耳光,不仅打在了傅辞的脸上,也仿佛打在了每个人的心上,留下了一道短时间内难以愈合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