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一中广播器的地方,也是以后属于我们的音乐和独白传向全校的起点。”
她向右手边一指,黎明明这才注意到,两台看不出是做什么的设备规规矩矩地摆在内窗另一侧。
“说得这么高大上,自己T恤上的歌不还是很差的品位。”
刚刚那人又发出评论了,还伴着几声轻笑。
“你能不能闭嘴?”黎明明干脆地说。她正在专心观察着设备。
“怎么了,这首歌就是又俗又烂大街啊,还不给人说了?”
“你……”黎明明忍无可忍。
“是的。”高秋平静地截断了黎明明的话头,“可能这首歌就是很俗、很烂大街。但那又怎么样呢?还是有很多人能从里面获得自己需要的感受啊。
“什么才是好的品位呢?古典?美声?听克莱门蒂的人就一定比看《星光大道》的人品位更好吗?
“世界上的鄙视链实在太多了。在学校里,分高的比分低的头抬得高,理科生比文科生‘更有出息’;在社会上,有钱的比清贫的更高贵,当官的看不起摆摊的,……怎么,现在连听歌也要分三六九等吗?在我这里——音乐台这里——不需要。
“其实我们大多数人,都只是不懂乐理、凭感觉听歌的普通听众。发现自己喜欢的音乐在鄙视链底端,可能就会把这种喜欢藏起来。不只是音乐,好多事都这样。我想做音乐台,就是想用最简单的文字发现和传达:原来这个作品让我动容的地方是这里。”
她的声音很有感染力,原本稍显嘈杂的房间此时已经悄然无声,只剩机器的嗡鸣尤为明显。
在高秋的初步介绍下,几个探头探脑的小城高中生窝在狭长的小屋里,似懂非懂地知道了什么是“AU”,什么是调音台,怎么接麦克风。但真的上手感受如何……得等这周六试录了。
卧室里闷得发慌,黎明明晚自习上马不停蹄写了三张卷,回到家里是三张之后又三张,现在终于结束了。她把笔一丢,坐在朝窗的旧书桌前,开始畅想周六的试录。
抽屉拉开时,放在里面的手机适时地亮起屏幕:通知显示,“路森(小路乱撞)”刚刚把她拉进“雨洲一中音乐之声音乐台”□□群。
黎明明终于感受到迟来的兴奋。虽然对音乐谈不上着迷,但她可一直保持着定期去文具店更新MP3歌单的习惯。
没摘下的耳机里还在播着她写作业专用的纯音乐列表,旋律回转清扬,小小的MP3屏幕上像素字循环滚动,是《傲慢与偏见》最开头的那首钢琴曲《Dawn》。
今天见到的另外几位估计还没来得及进群,群人数少得可怜,她点开成员列表漫不经心地翻看,除了路森,剩下两人都是离线的灰色头像。
顶着一堆无意义色块当头像的群主“空山凝云”肯定是高秋;Q版大眼睛日漫女孩是路森,还被加上了管理员头衔;最后那个显示也是被路森拉进群的,名称单字“鹤”,头像是只歪歪扭扭的纸鹤,叠得很潦草——想必是李鹤舒。
这头像可没有她本人端着的那股冷淡劲儿。点进名片,“鹤”的个性签名是“reer to let her into your heart”,黎明明读出了声,撇撇嘴:果然,生命不息,装叉不止。
正看着,客厅里忽然传来微弱的开门声。
已经快十二点了。姥姥向来睡得早,不可能这么迟又出门,黎明明立刻警觉起来,却听见有人轻轻叩她卧室的门,声音极小,但清亮得像盏风铃:
“明明姐,是我,我带了宵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