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夏林终于从那种麻木的昏沉中苏醒。
他坐起身,呆坐了许久,赤着脚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哗!”
久违的,过于明亮的阳光涌入,刺得他眼睛生疼,下意识抬手遮挡。
他在阳光里站了许久,直到眩晕感过去,冰冷的身体感受到一丝暖意。
他缓过来了。
或者说,他强迫自己必须缓过来。
他转身走进浴室。
热水冲刷过身体,他用力搓洗着皮肤,直到泛红,似乎想洗掉那些看不见的痕迹。
换上干净整洁的衣服,将一头微长的黑发仔细扎好。
镜子里的人,除了脸色过于苍白,眼底带着一丝难以消除的倦怠,外表看起来,已经恢复了。
他打开手机,忽略掉无数个未接来电和轰炸式的消息,走出了家门。
他需要回到正常的生活轨道,需要工作,需要用忙碌来填满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刚走出门,一个他不想见的人,挡在了他面前。
程燃。
他倚在车旁,似乎在这里等了有一会儿,眉宇间带着担忧和审视。
看到夏林出来,他眉头立刻皱起,目光锐利,在他过于苍白的脸上和脖颈间扫过。
即使用高领毛衣遮掩,靠近下颌线的位置,还是隐约透出一点不自然的红痕。
他语气担忧,“夏林,你这两天去哪儿了?怎么回事?电话一直关机,人也找不到,我……”
夏林现在最不想见的人,除了沈烬,就是他。
这对兄弟,如同他生命里无法摆脱的梦魇。
他垂下眼睫,不想理他,侧身想绕过去。
程燃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轻。
将人往后一带,顺势抵在了墙上,高大的身躯形成压迫性的笼罩。
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不由分说地抚上夏林微抿的,没什么血色的唇,又缓缓滑向他的嘴角。
最后停留在若隐若现的颈侧,摩挲着那可疑的痕迹。
他的眼神变得阴沉骇人,声音里压着翻涌的怒火,一字一顿地质问,“谁干的?”
夏林抬眼,冷冷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里的关切,让他觉得讽刺。
他扯了扯嘴角,讥讽道,“你的好弟弟。”
程燃的瞳孔骤然收缩,攥着他手腕的力道收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眼底的震惊和暴怒,几乎要溢出来。
“他怎么会……他怎么敢?”
夏林心底的自暴自弃,悄然滋生。
他火上浇油,用沙哑的声音继续自嘲,语气平静,像在陈述别人的事情。
“程大少爷可以做,沈小少爷为什么不可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程燃阴沉的脸,轻飘飘地吐-出诛心之言。
“反正……没差,我不过是你们兄弟俩……轮流消遣的玩物罢了。”
程燃被他的话刺得一怔,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不解。
明明之前,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有所缓和。
他甚至能感觉到,夏林的松动和依赖,怎么会突然……
“夏林,你……”他想解释什么,或者询问什么。
“放手。”夏林不想再听,声音冷硬地打断他,“程燃,别让我……更讨厌你。”
程燃看着他的眼睛,里面只有一片冰冷。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松开了手。
“……我送你去上班。”
他退开一步,语气缓和了些。
“不用。”
夏林拒绝得干脆利落,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领,态度是前所未有的强硬,“我自己可以。”
他看着程燃晦暗难明的脸色,没有再停留,转身快步走了。
程燃站在原地,看着夏林离开的背影,胸口堵着一团无名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需要立刻找到沈烬,问清楚那个混-蛋到底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