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新开的那个游乐园,听说晚上的烟花秀特别棒。”
“或者你想去别的地方?海边?爬山?都行,你说了算。”
夏林看着他兴奋得发亮的眼睛,那里面纯粹的快乐几乎有些刺眼。
他扯了扯嘴角,想回应一个笑容,嘴角僵硬得厉害。
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好,你安排吧。”
沈烬激动地搓着手。
“那师哥你好好休息,我明天早上来接你。”
他目送夏林踉跄地走进单元门。
直到那瘦削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才兴奋地低吼一声。
用力挥了挥拳头,脸上是志得意满的笑容。
电梯门缓缓合上,映出夏林苍白而麻木的脸。
他靠着电梯,缓缓抬起手。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刚刚被沈烬唇擦过的脸颊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陌生的温热。
答应了吗?
他答应了沈烬。
心里那片冰冷的空洞,似乎更大了。
电梯无声地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机械运行的微弱声响。
夏林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再次闪过日料店内的画面。
……
交往第三天,沈烬就迫不及待,带夏林回家,见父母。
夏林拗不过他的死缠烂打。
一大早,沈烬就开车,带夏林往别墅区驶去。
他们兄弟俩没跟父母住在一起。
车内的冷气开得很足。
夏林穿着前一天刚买的浅蓝色亚麻衬衫和米白色休闲裤。
衣服崭新合体,面料舒适,由于紧张,让他觉得有些束缚。
他一路上都很沉默。
“别紧张,师哥。”
沈烬轻轻覆上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背,指尖划过微凉的手腕内侧。
“我爸妈就是……嗯,有点传统,但人挺好的。”
他语气轻快,试图驱散夏林眉眼间挥之不去的阴霾。
“就是吃个便饭,认识一下。”
夏林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手腕内侧被沈烬触碰的地方,泛起细微的痒意。
他微微侧过脸,望向车窗外。
这里的空气都带着金钱沉淀下来的静谧。
与他过往生活的喧嚣,狭窄和挣扎格格不入。
心里的抵触像藤蔓一样缠绕收紧。
可一想到,程燃在日料店里,温雅体贴,与人谈婚论嫁的姿态。
一股刺痛和自毁的冲动,强硬地压下了所有退缩。
他需要一个出口。
一个证明自己并非只能在程燃的掌控下苟延残喘的出口。
即使这个出口通向的是另一个未知的漩涡。
“嗯。”
夏林低低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声音很轻,湮没在低沉的引擎声里。
车子停在一栋气派的白色欧式别墅前。
佣人们恭敬地等在门口。
“少爷,您回来了。”
年长的管家微微躬身,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夏林身上快速扫过。
掠过他洗得干干净净的鞋子,和他身上崭新的衣服。
目光停顿了一瞬,不着痕迹地移开了。
沈烬像没看见这些细微的打量,自然地揽住夏林的肩,将他带进去。
“爸,妈,我们回来了。”
沈父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看一份财经报纸,闻声抬起头。
约莫五十多岁,保养得宜,眉眼间与程燃有几分相似。
线条更为冷硬严肃,目光锐利,审视地落在夏林身上。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并未起身,声音沉稳。
“来了。”
那目光让夏林觉得自己像一件摆在拍卖台上的物品。
沈母从旁边的偏厅走出来。
她穿着质地精良的真丝旗袍,挽着精致的发髻。
颈间佩戴着莹润的珍珠项链。
保养得很好,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无可挑剔的微笑。
目光温婉,同样带着不动声色的审视。
“这就是小夏吧?快请坐。”
沈母的声音柔和动听,走上前来,姿态优雅。
目光在夏林脸上停留片刻。
掠过他过于清瘦的身形和眼下淡淡的青影,笑意未达眼底。
“常听小烬提起你,说你在学校成绩非常优秀。”
“伯父,伯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