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然无声地,往后退了一步,右脚狠狠踩在陆灼脚背上。
——还碾了碾。
陆灼“嘶”了一声,却没有后退。
他的鼻翼侧面落下一道深邃的阴影,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时臣的方向,眸上有一层浅浅流转的光膜,竟似是某种无声的对峙与坚持。
时眠看得有些发愣——
不会吧?
陆灼不会是认真……的吧?
“砰,砰砰。”
心跳隐约漏掉了一拍。
时眠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但也就是在下一秒,陆灼侧过了头,双眸在他的脸上微微一凝,露出了一个很气人的笑容。陆灼的眼睛眨了眨,看起来明显带点得意。
时眠:……
他踩脚踩得更用力了。
时臣当场就要回身去找他的刀,好歹是当着公众的面,勉强被秘书小姐姐给拦下来了。镜头一会儿拍鸡飞狗跳的办公室,一会儿拍陆灼帮着时眠,把他脑袋上的头套摘下来,忙得不亦乐乎。
时臣痛骂:“我宰了你!”
陆灼故作道:“你弟弟都成年了,他要想跟人跑,你拦得住吗?”
时臣反手就抄起了水晶摆件。
【这,就是传说中的见家长?】
【陆灼这张嘴是真的欠啊(粉丝认证.jpg)】
【怪不得这两人在楼下叽叽歪歪,半天不往上挪一步,原来他们也知道他们的关系见不得人?】
弹幕吃瓜吃得爽哉爽哉。
时臣的体力没他好,气得单手支在办公桌上,呼呼喘气:“我当初就该知道,谁家好人半夜爬墙?!”
【???】
【细说当初?】
【细说半夜】
【细说爬墙!】
陆灼啧啧秒杀:“那也是你弟弟愿意给我开窗啊。”
时臣一下子就被治好了低血压。
时眠:……
什么仇,什么怨。
关他什么事啊!!
*
回程的路上,被殃及池鱼的时眠,满脸都是生无可恋。
陆灼主动跨上小电驴,语气没有在楼上那会儿那么嚣张,反而有种淡淡的心虚感:“回去的话,我载你吧。”
时眠没有表情:“你不是对小电驴过敏?”
陆灼眨了下眼,语气偏虚:“治好了。”
也不是什么过敏。
主要是他只习惯于骑那种改造后的摩托赛车,对这种不太酷炫的小电驴,实在有些不能接受。
隐在镜头后的导演擦擦汗,干笑道:“回去不一定非要骑车,坐车就行了。”
这两人太能搞事了。
虽说也为节目增加了不少爆点,但他的心脏和血压都跟着有点不太好,所以今晚他只想把这两尊大佛安安静静地送回去,别再半路上搞出什么事情了。
陆灼瞥导演一眼:“不早说?”
他长腿跨过车下来,外套带起了一阵风。
车内安静了许久。
时眠憋了憋,终于开口:“你为什么不解释?”
陆灼挑眉,学着他的句式,反问:“我为什么要解释?”
时眠看了眼还在看着的镜头,没说话。
就是憋得更厉害了。
——因为我本来就图谋不轨,所以不必解释。
——因为我们本来清清白白,所以不用解释。
中文博大精深。
时眠甚至能对着这句话,解读出多重含义。
他费力思考了一会儿,身边的软座椅却是突然陷入了一块,独属于人体身上的暖热温度,透过两人不薄不厚的外套传递过来。
陆灼直接伸手,挡住了镜头。
【?】
【老公不要关啊!!】
【不是,你俩不打算先对“爬墙”这件事,做出一个正式又官方的解释吗?(虽然我不一定会信)】
【本来是磕的节目cp,你俩要这么下去,我就要觉得自己磕到真的了(指指点点)】
【不会吧,陆灼能是弯的?】
【到时间了吗你就关摄像头?!】
【所以没有人管管吗.jpg】
摄像师在陆灼的目光示意下,不仅关了镜头,还默默关掉了两人的收音器。
时眠歪着头看。
没有到节目说好的拍摄时间,也不是在规则允许范围内的“下线”,但节目组依然没说出只言片语的抗议。他头一次深切地感受到了,陆灼作为顶流爱豆的话语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