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呼里还加了点颤音。
“没有。”
陆灼的否认比他的话音落得更快。
时眠:“哦。”
车里越来越安静,时眠抓着车门的手指越来越紧,手背上的青筋都跟着鼓了出来。
——陆灼你真的不生气吗?
——可是你的脸很黑很黑啊。
——而且车速已经飙到100了,你还记得这里不是你的赛车跑道吗?
“到了。”
陆灼打断了他的走神。
时眠看了眼,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到了家门口。
“哦。”
他略有些沮丧。
陆灼侧过脸看他。
时眠就坐在身边,侧脸在秋景中被镀上一层暖橘色的金边。他的脸颊养了这些时日,终于不再像车祸后的那般苍白瘦削,而是长出了点柔和的弧度,只是此刻他的耳尖还带着点红,眼睫又在风中乱颤,看起来有种忧愁的脆弱感。
陆灼微微走神。
直至一片沾湿了的银杏叶,如同小炮弹一样地从半空掉下来,“啪叽”一下砸在时眠的额头上。
“嗷。”
时眠愤恨捂头。
陆灼轻声笑了一下,伸手,将银杏叶从他脑袋上摘走。
时眠清亮的瞳孔,倒映的全是陆灼的身影。阳光透过厚密的云层照下来,正好将他的眼瞳泛成了浅淡的琥珀色,像盛了半盏融化的秋阳。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陆灼。”
时眠的语气非常严肃。
陆灼嗓音低低的:“嗯?”
时眠右手微微握拳,鼓足勇气道:“你是因为我没记住你家的狗,所以对我生气吗?”
终于问出来了!
他憋了整整一路。
陆灼:“……”
有点没跟上这跳跃的话题。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因为我家的狗……不是,我家怎么会有狗……不是……”陆灼糊里糊涂地被带偏了思路,连着组织了几次语言,才终于整理明白自己的困惑,“总之,关狗什么事?”
时眠低声提醒:“路易斯。”
那不是个狗狗名吗?
陆灼反应了一会儿,像是黑白电影里突然卡顿的人物。但他眼中的迷茫没持续多久,很快就被一点轻松的笑意所取代,他甚至没忍住,双手抓着方向盘,闷着脑袋趴在上面笑了出来。
时眠抿了抿唇,有点不好意思了。
——陆灼原来还能笑成这样啊。
“你笑什么?”
他忍不住嘟囔。
陆灼摇摇头,眼中带着明晃晃的笑意,手里却从车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盒子。
时眠双手接过,把它捧在自己的胸前,眼神期待又困惑。
陆灼解释:“礼物。”
时眠脸又鼓了起来:“庆祝我去医院啊?”
“不是,”陆灼抬起的眉眼略显认真,“是庆祝你朝着''''找回自己''''的方向,往前走了一步。”
时眠觉得自己的脸,有点太热了。
他低头打开了小盒子,里面是一只腕表。
布灵布灵的~
镶满了钻。
表盘是深蓝色的星空图,以钻石为星星,银色的弯曲指针像是一条跨越了银河系的星河。时眠觉得自己的审美被狠狠扎中,忍不住道:“我好喜欢啊~”
确实喜欢。
连头上的呆毛都翘起来,跟着晃了晃。
就连嘴角的明媚笑意,都要比腕表的星盘还要璀璨。
陆灼跟着唇角微松:“喜欢就好。”
时眠感动:“你怎么这么懂我?!”
陆灼:……
大概是因为。
半年前,为了跟自己抢这只腕表,时眠在拍卖会上,硬生生砸到了八百万的高价吧。
但最后还是以八百五十万的价格被自己买走。
听说事后,时眠为了这事闹脾气,还砸掉了一个古董摆件。
而陆灼听说此事后,在各个社交圈里嘲笑了他好几天。
……时眠失忆了,其实也挺好的。
陆灼心虚地碰了碰鼻尖。
时眠还在泪汪汪。
“真的,你是我哥,你以后就是我亲哥!”
他感动死了。
“咳咳。”
陆灼在秋风中被呛到了。
时眠高高兴兴地跳下跑车,一扭头,陡然看到了时臣那张乌漆嘛黑的脸。
他猛地往后蹿了一步,像是只受了惊的兔子,一蹦起码三尺高。就连眼睛,也跟着受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