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自己怎么是躺着?
时眠动了动。
脑袋上很快触碰到一点肌肤的柔软,脖子下的枕头也挺舒服,硬邦邦的颇有弹性,高度好像也正正好。
“醒了。”
陆灼低头和他四目相对。
时眠眨了眨眼,半是真诚半是装出来的茫然:“我怎么在这?”
在医院不奇怪。
奇怪的是,他干嘛躺在人家的腿上啊……
陆灼低低笑了一声,心都死了:“你的伤口不严重。”
时眠:“哦。”
陆灼满脸都是淡淡的死感,语气平静得像具尸体:“医生说,你但凡送医送得晚一点,伤口就要痊愈了。”
时眠:→_→
他才不相信医生会这样说话!!
陆灼心好累。
当时时眠一下子就晕过去了,把现场的人都吓了个半死,而他反应最快,率先抱着时眠坐上车,一边往医院赶,另一边满脑子却都是上一次时眠车祸的场景,他抱着浑身是血的人送入icu,生死未知。
即使是看不顺眼也好,过去有再多的争锋相对也无所谓,他站在icu外面,无比虔诚地为里面的时眠祈祷。
只要活下来就好。
哪怕自己往后输一辈子也没关系。
而此时此景,犹如彼时彼景——
他的心跳跳到了180。
陆灼火急火燎地把人送进急救门诊,动静大得像地震。医生警惕又震惊地看着他,防止他要医闹。
“医生,先看看我们。”
陆灼的声音抖得厉害。
医生只瞥了一眼。然后他就淡定了下来,推了推眼镜,无语道:“没事。”
陆灼:“他是突然晕的!”
好端端的人,一下子就栽倒在跟前,他的脑子里顿时闪过了无数猜测,其中最好的可能性是脑癌。
医生眼含嫌弃,说:“和伤口无关,应该是他晕血。”
那表情,那看向陆灼的眼神,好像在看个无理取闹的傻子。
陆灼:……
“不是什么神经性疾病?”他麻木地说。
医生挥手:“不是,去找个地方,给他平躺下缓缓就好了。”
陆灼:……
他被赶了出来。
出门后还收获了走廊上所有病人的不友善注视。
陆灼微微想死。
这辈子,他也很少有比这更丢脸的时候了。
不过该做的清创还是要做,以防万一,医院还给时眠打了针破伤风。伤口清理完,原本是护士帮忙缠绕纱布,但陆灼有点气不过,索性接过了这活儿。
为了好包扎,他把还人放在了腿上。
时眠也乖。
不像前一晚那样胡乱地动,反而很安心地睡着,任由他的摆布。
哼唧也没哼一声。
陆灼看着他惨白的唇色,又被他的听话所讨好,怎么也干不出那种“戳人家伤口”的事情。唯一的发泄口,就只能在动作仔细地缠上几圈纱布后,他恶狠狠地给纱布打了个死结。
——回头拆纱布的时候,累死你。
陆灼舒了口气,心头郁意稍解。
时眠晕倒的时候还是烈日高照,这会儿从窗户看出去,外面的天俨然已黑了大半。连时眠自己都不由得感叹,这真是睡了很舒服的一觉啊~
陆灼拎起他带了血点的薄外套,拧了下脖子以作放松,问他:“你想回节目还是出去住?”
时眠的眼睛顿时睁圆润了。
他磕巴了一下:“出、出去住?”
就、就他们两个人啊。
陆灼瞥他,神色意味不明:“你想回去的话也行。”
他微妙地笑了下,提醒道:“但可能没有晚饭。”
他俩下午都“缺席”了,规定好的任务肯定完不成,如果今晚回节目现场,还真说不好能不能吃上饭。
时眠当场拍板:“不回去了!”
先吃顿美美的大餐再说。
两人也没有进什么高级餐厅,而是在医院附近,找了家生意火爆的街边小店。时眠指了指小店的厨房,透过半开的窗户,他们可以看到里面窜起来的火苗:“看,现炒的食材,一定好吃。”
陆灼用开水给两人烫餐具,不置可否。
这地方是时眠选的。
若是他选,他一定选旁边商场的餐厅。
带人出来吃路边摊之类的……
算什么事。
两个人之间的晚餐,讲究的是个氛围,最好窗边要有江景,餐布上要有花束,光线要略带朦胧,身侧最好再有舒缓的钢琴伴奏——
陆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