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闵桓调侃道。

    祝恂回之以沉默。

    “真的假的?”

    “……”

    “真的假的?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走快点行吗?饿死了!”

    闵桓看起来很高兴的走在前头,在人山人海中每一步的走位都精准落在祝恂意料之外。祝恂跟着七拐八拐,终于到了一家酒楼门口。

    酒楼看起来还挺正派,来往都是达官贵人,香车宝马,锦衣华服。

    身着打着补丁粗衣的祝恂平静的说道:“超出预算了。”

    “什么预算?”闵桓不明所以,拉着祝恂的衣袖进了酒楼,“我请你。”

    哦是吗?不用自己花钱了是吧?意思是说,那三块儿银两能活着回去对不对?

    “多谢。”千言万语难以表达祝恂心中的感激。

    闵桓找了个包厢坐下,把帘子拉上,笑眯眯地看着祝恂:“怎么样?现在你还觉得,我还是拿不出手吗?

    “呵呵。”祝恂冷笑。

    “家父聘请您当我的老师。”闵桓倒了杯茶,“我在扶风郡恶名远扬,他是怎么说服你的?”

    “不怎么。教书育人为吾毕生梦想罢了。”祝恂接过那盏茶。

    “毕生梦想?只是想当一名教书先生?”

    “嗯。”

    “还是说,不只想当我的教书先生?”闵桓又递了盏茶。

    不过这次祝恂没有接,他把玩着手中的茶盏,不置可否。

    “当今天子,是六年前继位的那位,他的启蒙老师没有、帝师——”闵桓思索了一下,“好像也没有。”

    “你好像有机会哦!”闵桓笑着将茶一饮而尽。

    祝恂静静地注视着这个少年的一举一动。他好像很聪明,祝恂的一切心思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就比如早上回屋子的时候。

    闵桓问祝恂住哪里,祝恂明明没告诉他,而自己也稀里糊涂不知道怎么回去,可偏偏就神使鬼差的回去了。

    那个时候,闵桓看似走在祝恂后面,实则每到一个分岔路口,都会以各种形式来影响祝恂的选择。

    “其实你知道我住在哪里,对吧?”祝恂冷不丁问道。

    “是啊!家父早就告诉我了,让我没事儿就找老师虚心求教。可是您一点儿也不坦诚。”闵桓看起来很苦恼似的。

    “我听说……”话一出口,祝恂又有些后悔。他对于那天丁晨对闵桓的描述半信半疑。

    他相信眼睛看到的,经过实践被证实的、有证据的说辞,而非一个简单的道听途说。

    在今天整整一天里,他想过人不可貌相、眼见不一定为实等等一系列说法,最终发现这个只比他小了两三岁的少年根本琢磨不透。

    “听说?什么?”闵桓似乎猜不到祝恂在说什么。

    “你……算了。亦真亦假。”

    “我吗?老师不必担心,您和前边儿六位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现代人和古代人能一样吗?

    “聊点儿别的,比如。”祝恂想了想,“比如,你对于当今的赋役有什么看法?”

    “赋役?不太了解,我只知道我家交的钱比较多,还有,对于大家管得很严,大家基本各司其职,终其一生都只做一种营生。”

    “这就是人身控制很强了,所以大家的负担都比较重。”祝恂沉吟两秒,“这也就是令尊想让你读书的原因,他想让你入仕。”

    “入仕?我可干不来同大家弯弯绕绕的事情。”闵桓摆摆手。

    “否则的话,令尊从商,你将来也只好从商。令尊这样的地位,终其一生也无法改变。”

    “我看啊,位列三公不如戎马一生,在西北大漠上驰骋万里,把匈奴钉死在长城外。”

    “我看,与其把匈奴钉死在长城外,不如把匈奴化为己用。”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闵桓反驳道。

    哦对,这时候还没那么和谐。化为己用那都是后话了。

    “前不久,我听说蜀郡闹了洪灾,数万难民无家可归,一年辛苦颗粒无收。”祝恂说道。

    “朝廷派了洛老将军和他儿子去治灾。”

    “洛家?洛衍?”

    “诶,对了,就是他们。”

    洛衍,越朝后期著名大将军,后来当了皇帝,建立了后面的靖朝。

    不过都是史书记载,他当皇帝前的种种作为只有只字片语的记载,寥寥几笔看不出这个人在当皇帝前是什么样的。

    而且没有造反,是禅位。

    谁禅给他的,无从记载。有人猜测是洛老将军没有继位,因为已经病重了;有人猜测是洛衍的一位好友不想当皇帝了,把帝位“送”给他了。

    目前的主流说法是前者,后者像个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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