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长的呼了口气,道:“我是说,关于读书方面的。”
眼看闵桓面色一转又要胡说些什么,祝恂赶忙补充道:“不是小说和话本,我是说诸如《论语》、《战国策》《春秋》之类的。”
“没有。”闵桓看起来很失望。
祝恂也很失望啊,甚至有点绝望。十七八岁正值人生中大好年华的孩子啊竟然是个文盲……
“那你听说过没有?”他试探道。
总不能真的零基础教学吧。
“没有。”
“那……你识字儿吗?”
“没有。”
你瞧瞧你瞧瞧,别说识字儿了,连基本的说话逻辑也没了。
没事,既然不识字儿,那就教他识字。
反正等到什么时候羽翼丰满了他就要离开了,到时候这孩子怎么样都和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干系。
恍惚间,他想起了昨天晚上孔展喝醉后的喃喃自语——
“我有预感,你是闵桓的最后一个老师啊!”
“我教不了他,他要学的东西,我教不了啊!”
“要是……连你也教不了他,那他就要一个人……”
“太难了啊,一个人很难走……”
他看着闵桓,在想,这个少年到底要学些什么,让孔展觉得教不了他。
闵桓看着祝恂从绝望到放空再到盯着他沉思,终于绷不住了:“骗你的,我都会。”说罢,忍不住大笑起来。
祝恂没反应过来,问他:“什么你会?”
“我说,我骗你的,我认识字儿,读过书,我是莽撞又不是文盲。”
呵呵你也知道你莽撞啊,很有自知之明嘛少爷。
“所以你能教些什么?”闵桓支着下巴,看起来单纯无害,和任何一个天真富有探索欲的孩子一样。
“你想学些什么?”祝恂反问。
闵桓可能没想过祝恂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道:“我不想学那些死书。”
“嗯。”祝恂也很认同,你不想学我还不会呢!
“能教我些活的吗?”
“活的?”祝恂知道他不是说舞刀弄棒,而是其他东西,“书上没讲过的?”
“哎呀终于有人懂我了!”少年雀跃道。
“有些东西,为师的确不怎么擅长……但是,可以教你一些别的。比如……”
“比如?”
……
“老爷,老爷!少爷他今天竟然乖乖地跟着祝公子上了两个时辰的课!”老管家一改往日的沉稳,急急忙忙的将消息汇报给闵锦梁。
闵锦梁笑得乐不可支:“我没看错人,这祝恂真有点儿本事在身上!去,到我银库里拿上三四个给祝恂,上几个时辰给几个!”
“好嘞!”
……
“嘶,你轻点儿……”
“什么?轻点儿?”少年愈发用力。
“铿——”木头终于支撑不住,断了。
“我说了轻点轻点,你那么大力气干嘛?和它有仇吧!”祝恂弯腰把地上的断掉的木头捡起来,“本来都有个形了。”
“我想试试如果不按要求来,会怎么样。”
“不按要求来,你只会面临无数次失败。”
“可是老师您刚刚不也没按步骤走吗?”
“我已经玩过很多次了,刻这截子木头轻车熟路,你能吗你就学我?再说了,这么多年来也没人看得出来。”
“可我看出来了。”闵桓放下手中的活儿,笑着说。
“那算你厉害。”
“不是我厉害,只是我也想跳步骤而已。”少年在阳光下笑得很耀眼,“只有不按步骤走的人才能看出别人想不想跳步骤。”
这对话越听越怪,祝恂总感觉和这小子聊天有一种被漩涡吸进去的感觉。
“我们应该不需要就这段木雕插曲来一场辩论吧!”
“老师想的话,也可以。”
“谢谢,不想。时候不早了,你不是说你还有事儿要办吗?”
“没事儿了。”
“那还挺弹性的。那行,帮忙收拾一下院子。”
“不用,这是我的院子,一会儿我来收拾就行。老师以后经常来玩儿?”
“不了,谢谢,我找不到你的院子。”祝恂背上包袱就走,走到门口发现一个侍从都没有。
“老师初来乍到,找不到方向不足为怪。”闵桓似乎打算送祝恂回去,“你住哪里?”
祝恂不打算告诉他,没理他。
“那算了,我们只好随便走走了。”闵桓又恢复了有点儿失望的表情。
就这样祝恂走在前面,闵桓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