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还活着的前提下。
第一个人已经冲到他面前来,举起棍子劈头盖脸要砸,祝恂心想着这一顿下来不死也瘫了……
疼痛没有如期而至,他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只见他与那举着棍子的人之间多了把长枪。
长枪还在细微的颤着,四下鸦雀无声。
“高瑾,适可而止。”一道声音打破这寂静,自高阁之上幽幽而来。
他抬头向声音的来源望去,只是灯火明灭,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觉得那人身形高挑,说话的声音有种平淡但可怕的感觉。
像是长辈在训斥幼子。
高瑾听见声音,腰也不疼了头也不晕了,姑娘也不要了,尴尬地甩了甩袖子离开了。
刚刚雄赳赳举棍前来为主人抱不平渴望建立一番功勋的随从也慌不择路地逃窜而去。
周围人见主角离去,又有那把长枪的主人发话,也都兴尽而散。
“同学,没事了。”祝恂一时没反应过来,“该放手了吧。”
祝恂其实不喜欢别人对他亲密接触,异性不行同性也不行,熟人不行生人更是勿近。
那姑娘疑惑地放开手:“同学?”
“呃,啊,不是的……”
该死,又没反应过来。
“虽然不知这是何称呼,但是公子既然与我有恩,那称呼我什么……也无妨了。”
“呃姑娘,你不要误会,这不是什么孟浪的称呼……这,是同窗学习的人之间的称呼。”
“同窗学习?公子莫要说笑了,我……奴婢连书也没读过,怎么和公子是同学呢?”
“那姑娘怎么称呼?不知姑娘芳名,在下唯有以同学相称。”
那姑娘福了福,道:“奴本管家女,一夕家族覆亡,父兄皆流放,女子没为官奴。多日前那家主人见我……奴……见色起意,主母震怒,将奴送到这里。本名颂瑶,现在名为……”她咬牙切齿,心中似有不甘,“采兰。”
“颂瑶,你不愿沦为这里的人,你打算……”话说一半,他又顿住了。沦落至此,若没人出钱赎她,她哪里逃得了。眼下那妈妈正躲在门后,偷偷地窥探着这边。
“打算?哪儿有什么打算。岂敢……再说公子不也一穷二白,与我何异?”
这话说的挺扎心。
“你今天不该救我的,就该让我……但还是要谢谢你,给我了一点点活下去的希望。你惹了高瑾,往后日子怕是不好过。”
话说完,颂瑶作揖告辞。
她行的是大礼。
那妈妈看仔细了祝恂就一介穷书生,想都不用想肯定出不起钱,也进不了寻乐坊,心里已经排了出穷书生爱上风尘女子相爱而不得的戏本,早按捺不住要出来赶走他,好在颂瑶自己回去了,那妈妈便将刚迈出门的脚又收了回去。
他转身走了几步,眼看着周围人少了起来,便找到了来时的路。
他边走边抒发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与计较。
好险,今天差点儿死了!
祝恂心里骂自己蠢的要死,怎么还和傻白甜一样分不清利害关系就闷头往人枪口上撞呢?那不纯找死呢吗?
我现在是一个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当然我自己学的散打那不能算。
今天高瑾显然就是个装腔作势的纸老虎,那万一哪天碰上真的呢,那他祝恂不完犊子了吗?
他现在当务之急就是筹谋一下怎样尽快完成那个成为“帝师”的任务。再这么耗下去,身后连个保护势力也没有,那个权贵要是弄死他简直比踩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对,要找靠山。闵锦梁这种不行。
越朝算不上重农抑商,但就算这样,商人的社会地位本质上还是不高,如果祝恂没这么穷,闵锦梁连他也不如。
闵锦梁算是个跳板,他在这里不会待太久,少则两三个月,多则半年。到时候,他有了一定积蓄的时候,再试着去长安。
天子脚下。
当今天子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天子,放到现在也就是差不多高考的年纪。祝恂努力回忆了一下,发现想不起来。如果这孩子没有老师则罢,要是有老师的话,那是不是还得经历一段权力的争斗?
还是个权谋剧本,地狱级别呢呵呵。
罢了罢了,想那么远真让人头疼,先关心一下眼前的状态吧,比如,怎么让一个杀人放火的少年“改邪归正”——
当然,让他自首那大概率是不可能的。只要在这孩子手下活下来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