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起来打起来
    孔展没理他的致歉,自顾自斟了满满一杯酒,一饮而尽。

    “所以……我以后会注意的,呃,就是……”祝恂突然想起上学时迟到被罚站的情景。

    如果迟到了,那老师势必是要你给个理由的。给了理由,又说不要给自己的迟到找借口。

    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孔老先生就该说“不要找借口”云云。

    “注意什么?”孔展又要了碟牛肉下酒。

    “注意时间。”

    “什么注意不注意时间的?人生而为人,哪儿有不犯错的?只是该自己留意点儿,犯了错别把命搭上。把命搭上了,也不要拖累别人。”出乎意料,孔展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大口吃肉,大口饮酒,好不快意。

    “嗯,对。”祝恂默默地点头。

    “后生,知道老头儿我今天叫你来,干什么吗?”孔展放下碗筷,正色道。

    祝恂不明所以,却也没有犹豫,尊敬道:“晚辈不知。来吃酒吗?”

    “哈哈哈。”孔展哈哈大笑,捋了捋两把稀疏的胡子,“真不愧是闵桓的老师啊!”

    闵桓的老师?他怎么知道的?

    见祝恂疑惑,孔展扶着他肩膀,笑道:“如今扶风郡内谁人不知这家财万贯的闵府闵公子?照闵锦梁的性格,你必然是下一位老师的人选了,没错吧?”

    “的确如此,可是孔老先生为何如此了解这闵家父子呢?”

    “哈!因为上一任就是这么当了他的老师的!”

    “上一任?”祝恂想了想,决定问下去,看看能不能多知道点儿什么,“上一任是谁呐?”

    说罢,他端起一旁的茶水,假装矜持的喝了起来。

    “我啊!”孔展骄傲的说。

    祝恂差点儿没一口水喷出来,心想给一个身负一条人命的纨绔当老师的话,还是收敛一点吧。他笑着继续问:“您为什么走啊?”

    要是孔展不走,哪能轮得着他这个倒霉蛋给闵桓当先生呢?

    “我看那闵桓,我教不了。”孔展叹了口气,看起来竟有些惋惜。

    “呵呵,这很正常,毕竟那样的人……”祝恂笑着摇了摇头。

    “对啊,闵桓啊,我帮不到他!我竟帮不到他!”孔展更加惋惜,“他要学的东西,老夫教不了他!”

    “闵公子擅长舞刀弄枪,先生一介文人雅客,教不了也不值得惋惜。”祝恂试图安慰道。

    不料孔展却惊诧道:“什么?不是这个,不是这个!我以为你会懂的!后生啊,你和我不一样,我看的出来,你和我们是不同的……”

    祝恂听着有些害怕,心想我现代人这个身份如此明显吗?

    于是他掩饰着心虚,笑着问道:“哪里不一样?大家不都是读了几十年书来的吗?”

    “还是不一样!老夫有预感,你哪,怕是闵桓的最后一个老师了!”孔展一碗接一碗的喝酒,像是停不下来的机器,重复着机械的动作,仰望着虚空中某个点。祝恂朝着孔展目光的方向看去,却什么也看不到。

    他劈手夺下孔展的碗,道:“孔老先生,不能再喝了。”

    孔展甩开他的手,抱起酒坛子,摇头晃脑地喃喃着:“你啊你,后生……年轻人……要是连你都教不了他啊,那他,他就只好一个人……别拦我我的酒啊啊啊啊——”

    祝恂听着他稀里糊涂的一番话,只当他是喝醉了撒酒疯。他抢过酒坛子,放到一边儿,扶着孔展坐下,听到他还在自言自语:“这路,难啊,难!祝恂,你不要小瞧了着闵桓哪!他可了不起!”

    “是,是,您说的都对。”祝恂手忙脚乱地应付着。

    刚刚孔展招呼过地老板也走了过来,对祝恂说:“我来吧。”

    “多谢了。”祝恂决心以后再也不和酒鬼出来吃饭了。他见天色不早,匆匆告辞后准备离去。

    他刚要跨过院落的门槛儿,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祝公子。”刚刚那个老板扶着喃喃自语的孔展,“下个月这个时候,申时,还是这里。”

    说罢,便再不看他,扶着孔展向里走去。

    祝恂出了院子,发现天色已经很晚了。越朝宵禁不严,彼时寻乐坊前车水马龙,比起白天来更有一番旖旎的味道。

    他挠了挠头,试图分辨来时的路,想要原路返回。周围人声鼎沸,酒气熏天,一时分辨不出方向。一个转身,竟撞倒了一位姑娘。

    “你,你没事吧?我很抱歉,特别抱歉,我真没看到你,如果哪里不舒服的话……”

    “救我!救我!”不待祝恂把话说完,那姑娘便顾不得衣衫头发散乱,急匆匆地爬起来,躲到祝恂身后。

    “同学……咳,姑娘你怎么了?”祝恂木然地杵在那儿,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姑娘在他身后瑟瑟发抖,似乎祝恂就是保护她的盾牌了。祝恂感到周围的目光渐渐向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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