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被个半大孩子教训了
    傻柱彻底懵了,两只大手举在半空,上面还沾着他自己和的黄泥。他看着棒梗那张一本正经的小脸,又看看被儿子抢到手里的那坨泥巴,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嘿,你小子……”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反了你了!敢抢你柱子叔的东西!”

    棒梗压根没理他。他把那两坨泥“啪”地一下拍在桌上,合二为一,然后学着傻柱和面的架势,两只小手用力揉搓起来。他的力气不大,但动作却有模有样,把泥里的气泡都挤出去,让它变得更瓷实。

    屋里的人都看呆了。

    小当和槐花忘了笑,搬着小板凳凑得更近,两双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哥哥那双瘦小的手,仿佛在变什么戏法。

    傻柱也忘了生气,他下意识地凑过去,伸长了脖子,活像个等着师傅喂食的学徒。

    秦淮茹靠在门框上,纳鞋底的针还夹在指间,可她的目光,却牢牢地黏在了儿子身上。

    棒梗把泥巴揉好,放在桌上,没急着捏,而是拿起那张图纸,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他伸出手指,在图纸上比划着,嘴里还小声地念叨:“底座要平,这是基准面……先做主体,再加附件……”

    这些词,都是他从秦淮茹和傻柱的日常对话里,东一个西一个捡来的,今天被他串在一起,竟说得头头是道。

    “对对对!”傻柱一拍大腿,声音压得低低的,生怕惊扰了这位“小师傅”,“秦淮茹也说要先找基准面!”

    棒梗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开始动手。

    他先是把泥团拍成一个大致的长方体,然后用尺子——那是他自己的文具尺——小心地在泥上压出印子,把底座修得方方正正。接着,他才开始用手指,一点点地,从主体上“掏”出那个凹进去的弧度。他的动作很慢,很细,远没有傻柱的粗暴,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认真。

    傻柱看得眼都直了。他这才明白,自己下午瞎鼓捣了半天,完全是胡来。他那是盖房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砖头垒起来再说。人家棒梗这是雕东西,先有了一整块料,再慢慢把不要的部分去掉。

    高下立判。

    那个被傻柱称为“鸡爪子”的凸起,棒梗是最后才做的。他揪下一小块泥,搓成条,小心地贴在主体上,然后用小拇指的指甲盖,一点点地,在连接处抹出一个平滑的圆角。

    “看见没?”他头也不抬地对傻柱说,“这叫圆角过渡,你那个是直角,机器一震就得裂。”

    “哦……哦!”傻柱点头如捣蒜。

    半个多小时后,一坨全新的“泥鸡爪子”诞生了。它依然粗糙,甚至比傻柱那个还要小一圈,但整个形状、比例,却跟图纸上有了七八分的相似。更重要的是,它看着是个整体,而不是一堆零件的胡乱拼接。

    棒梗累得满头是汗,他把泥塑往桌子中间一推,小胸脯挺得老高,看着傻柱,不说话,但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字:你行你上。

    傻柱一张老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跟川剧变脸似的。他看看那泥塑,又看看棒梗,最后看看自己那双除了和面和颠勺,啥也不是的大手,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指,想碰一下那泥塑,又怕给碰坏了,犹豫了半天,最后只是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

    “行,你小子行。”

    这句认怂的话,他说得心服口服。

    秦淮茹走过来,把一杯水递到傻柱手边。“天不早了,赶紧回去吧,明天厂里还一堆事呢。”

    傻柱如梦初醒,端起水一口喝干,然后小心翼翼地用荷叶把那坨新的泥塑包好,跟捧着个刚出生的婴儿似的,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秦淮茹收拾着桌上的狼藉,棒梗坐在旁边,看着自己捏的泥塑,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兴奋。

    “妈,”他忽然开口,“我捏的,对吗?”

    “大形对了,细节还差得远。”秦淮茹把泥点子扫进簸箕里,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孔的位置偏了,厚度也不均匀。真要做成铁的,还是个废品。”

    棒梗脸上的得意瞬间垮了下去,有点不服气地嘟囔:“我就是照着图画的。”

    “图是死的,东西是活的。”秦淮茹把簸箕里的垃圾倒掉,回过头,看着儿子,“你只看到了线,没看到线和线之间的关系。就像你柱子叔,他只看到了铁疙瘩,没看到铁疙瘩在机器里要怎么干活。这东西,光看是看不明白的,得想。”

    棒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低头看着自己的作品,陷入了沉思。

    第二天一早,棒梗端着粥推开里屋的门。

    贾张氏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听到动静,她转过头,目光落在棒梗手里的碗上。

    棒梗把碗放到床头柜上,没像往常一样转身就走。

    “奶奶,”他开口,声音还有点少年人的沙哑,“昨天……吵到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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