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人要是歪了,就走不远了
    她抬起头,看着灯光下儿子那张异常严肃的脸。那双眼睛里,有困惑,也有了以往从未有过的思考。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人要是歪了,就走不远了。”

    她没有说得更明白,也没有看向里屋那扇紧闭的门。

    棒梗却好像听懂了。他低下头,没再说话,只是把手里的废纸捏得更紧了些。

    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里屋传来的一声极轻微的、翻身的摩擦声。

    那声音,像是一声叹息,很快又消失在了夜色里。

    次日清晨,棒梗比往常醒得更早。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听着两个妹妹匀称的呼吸声,脑子里却反复回响着昨晚妈妈说的那句话——人要是歪了,就走不远了。

    他悄悄起身,走进灶房,熟练地盛好一碗粥。

    推开里屋的门,那股熟悉的、混杂着药味和酸腐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贾张氏靠在床头,像一尊干枯的塑像,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珠,在看到他手里的碗时,才迟缓地转动了一下。

    棒梗把碗和勺子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就想走。

    “粥……有点凉……”一个嘶哑干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棒梗的脚步停住了。他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说:“锅里有热水,明天给你倒热的。”

    说完,他便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门外,秦淮茹正在院子里梳头,乌黑的辫子搭在肩上。她从水盆的倒影里,看到了儿子走出来的身影,什么也没问。

    “妈,我上学去了。”

    “嗯,路上小心。”

    轧钢厂,一车间。

    秦淮茹提议的班组竞赛,像一针鸡血,扎进了这群老油条的心里。墙上,一面崭新的小红旗挂在了一班的牌子下面,旗子是秦淮茹亲手用红布缝的,上面用黄线绣着“先进班组”四个大字。

    一班的班长老王,走路都带风,见人就挺着胸膛,用袖子擦拭着自己负责的那台车床,擦得比自己脸都干净。其他几个班组的人看着眼红,干活的劲头也足了不少,车间里“叮叮当当”的声音,都比平时清脆了。

    厂长何为民背着手,溜达到一车间,看到这番景象,脸上笑开了花。

    他的目光在车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里,食堂的何雨柱师傅,正弓着腰,把一块铁疙瘩夹在老虎钳上,拿着锉刀“刺啦刺啦”地锉得起劲,脑门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浑然不觉。

    “何师傅,你这锉刀使得,比你那大勺还稳当啊。”何为民走过去,饶有兴致地看着。

    傻柱听到声音,一抬头看见是厂长,吓了一跳,赶紧放下锉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厂长!您可别笑话我了,我这就是瞎鼓捣,跟着秦主任学点皮毛。”

    何为民捡起那块已经被锉平了一个角的铁块,入手沉甸甸的,上面还带着傻柱的体温。他又看向不远处,正拿着图纸跟一个老师傅交代工作的秦淮茹,笑着摇了摇头。

    “小秦,”他扬声喊道,“你这不光是修机器,你这是在给咱们厂‘修’人啊。一个八级厨子,都快让你修成八级钳工了。”

    周围的工人都哄笑起来。

    秦淮茹走了过来,接过何为民手里的铁块看了一眼,又递还给傻柱。“还差得远。钳工八级,手比卡尺还准。他这,离了尺子连直线都画不出来。”

    傻柱嘿嘿挠着头,也不生气,反而觉得这话说得提气。

    “月底的全厂技术比武,钳工组的项目,你让他也报个名。”何为民忽然对秦淮茹说。

    这话一出,不光傻柱,连周围的工人都愣住了。

    “我?”傻柱指着自己的鼻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厂长,我……我就是个厨子,我哪儿行啊!”

    “我看你挺行。”何为民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当去练练手,长长见识。输了不丢人,不敢上才丢人。”

    傻柱看着何为民,又看看秦淮茹,只见秦淮茹冲他点了点头。一股热血“嗡”地一下就冲上了他的脑门。

    “行!我去!”

    傍晚,秦淮茹家。

    傻柱今天没带猪头肉,也没带剩菜,而是提了一小袋白面。他一进门,就把面粉往桌上一放,神采飞扬。

    “秦淮茹,今天我高兴,给你们做猫耳朵吃!”

    棒梗和小当、槐花一听,眼睛都亮了。

    秦淮茹看着他那副打了胜仗的样子,也没多问,系上围裙就去和面。傻柱则在一旁烧水,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戏文。

    很快,一盆热气腾腾的肉臊子青菜猫耳朵就上了桌。面片筋道,汤头鲜美,三个孩子吃得小肚子滚圆。

    饭后,学习时间。

    秦淮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打开来,是一对崭新的螺栓和螺母。

    “今天,我们学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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